他确实是要跑。
建材码头不能久留,跟这群福义安的马仔寒暄几句,便利落地登上了那艘登记在他名下的私人游艇。
引擎一响,游艇滑出码头。临行前他还按了下汽笛,“呜——”一声长鸣,跟往常出海一模一样。码头上那些烂仔谁也没起疑,还冲着船尾挥手,眼巴巴盼着雷威回来红包。没人想到,自家老大这一走,是永别。
半小时后,游艇刚驶离香江水域,闯进公海,雷威回头扫了一眼——后头空荡荡,没船追来。他绷着的脸终于松动,长长吁了口气。
船一缓,他一屁股坐回驾驶座,摘下金丝眼镜,指腹用力揉了揉鼻梁。
一路神经绷得铁紧,脑子早沉了。
闭眼歇了片刻,喉咙干得冒火,他想起舱里还备着红酒,便起身去取。
游艇上酒水食物从不缺。
可刚站直身子,目光往前一扫——三条大飞正劈开海面,拖着三道雪白浪痕,箭一般朝他包抄而来。
马达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甲板都在嗡嗡颤。
“前面是福义安的雷威雷大哥吗?您那位好兄弟唐俊,托我们代问声好!”
正前方那条大飞上,扩音器吼得刺耳。
雷威脸色霎时灰败!
他刚摸向引擎操纵杆,三条大飞已围拢上来——两条绕船疾转,第三条直接逼至船尾,跳板“哐当”砸上甲板,人影已跃上艇身。
“雷威!”
“别动!”
头一个冲上来的,是托尼应倪永孝所请,临时从海运公司调来的海员保镖。
火器在手,黑制服裹着一身煞气,三两步就堵死雷威跳海的退路,将他硬生生逼回顶层甲板,整艘游艇瞬间失守。
雷威高举双手,盯着眼前这群拎着全自动、眼神冷硬的黑衣人,心彻底沉进海底。
但他仍想赌一把——万一,能用钱买条生路?
“各位兄弟,出来跑码头,图的不就是个利字?唐俊给你们多少,我翻倍奉上!现金就锁在游艇底舱的保险柜里——嫌少?随便拿,要多少,我绝不拦着。”
他没料到,眼前这群人压根不吃这套。
“雷先生,我们不是为钱卖命的散兵游勇。”
带头那人把黑星手枪插回腰后,嘴角一扯:“上头交代得很清楚——你得留在这儿。至于船里的钱?该分给我们的,一分不会少;可从咱们踏上游艇那刻起,那些钱,就跟你再无半点干系了。”
连钱都不要?
雷威瞳孔骤缩,喉头一紧:“你们……不是唐俊叫来的?你们到底是谁?”
那人只斜眼扫了他一下,连眼皮都懒得抬,转身从怀里摸出一台卫星电话,当着他的面拨通,语气平稳地汇报起船上情形。
约莫十几分钟,一艘快艇自香江方向破浪而来。
雷威眯起眼望过去——快艇越驶越近,船头立着的人影也愈分明——
唐俊!
快艇稳稳靠上游艇尾舷。唐俊带着倪启智等人跃上甲板,径直走到雷威面前。
“唐俊……我真没想到,你还活着。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他们在船上直接结果了你!”雷威脸色铁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咬牙切齿。
“杀人者,人恒杀之。”
唐俊从身旁小弟手里接过一支ak,右手托住枪身,左手自弹匣前绕至枪身右侧,反手一拧——“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你干什么?!唐俊,我是你大佬!”雷威声音颤。
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说几句场面话,可唐俊脸上没有怒意,没有怨气,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正是这份死水般的平静,让雷威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阿俊!”
“你听我说……真不是我本意……我只是……”
话音未落,唐俊已平端枪口,准星稳稳咬住他眉心。
雷威脑子一空,语无伦次,边退边摆手,脚跟却已抵上船舷——退无可退。
“照你的话办——就在船上,送你走完这一程。”唐俊面如寒铁,食指缓缓压向扳机。
“阿俊,别!不——”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