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没回头,只听见声音就认出来了。他嗓音平平:“前两天的事,你没退路了,才想出这招。可这招,早没用了。”
“没用?你现在在我手上,还由得你挑?”马涛往前一步,拐杖顿地,“你不让我活,我拉你垫背!”
刑天忽然笑出声,短促、干脆,像刀刮铁皮。
“你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掂量,还拿‘垫背’吓人?”他抬眼,目光扫过马涛脸上那道疤,“你这张脸,是你自己往刀口上撞的。怪谁?”
马涛手一抖,拐杖尖直戳到刑天鞋面:“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贪心不死,哪来今天?”
两人僵着,气息都沉。阿强早溜到门边,手按在门把上,身子半侧,随时能蹿。阿左反倒抱臂靠墙,眼皮都没抬……离镇远,不怕他们蹽,也懒得劝。
刑天手腕被麻绳勒红,但腰杆挺得直:“看在以前交过手的份上,你放我走,我既往不咎。”
“我再说一遍:不帮。你若肯认债、慢慢还,还能喘口气;再动歪念头……最后那口气,你也咽不下去。”
马涛盯着他,忽然抄起刑天手机,拇指划开通讯录,点开第一个名字,拨通。
“你答不答应,我说了算。”他对着电话嘶声,“钱,现在送过来。钱到了,你们爱怎么算账怎么算,跟我无关。”
那边传来忙音,他咧嘴一笑,仿佛看见钞票堆成山。
刑天也笑了,轻轻摇头。
……真能拿到钱,他何必等到这时候?
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里传出刀疤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钱带到了,人就放;钱不给,今天谁也别想囫囵着走……你们老板现在在我手上,捏死他,跟碾死只蚂蚁没两样。”
刀疤没接电话,叫身边小弟代劳。那小弟手抖得厉害,却硬是堆出一脸笑,声音压得又软又稳:
“哥几个先别急,都是道上混的,有话好说。真要动手,也等我们到了再动,不就是钱嘛?我们兜里不缺这个。”
马涛听出对方服软,心里一松,嘴角差点翘起来……刑天这颗棋子,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强忍住笑意,歪在椅子上哼起不成调的小曲,仿佛钞票已经摞到腰际。
“说实话,要是没碰上你,我生意也不会垮成这样。你被绑,说到底,也是自己太不留余地。”
话音刚落,小弟刚把手机递回刀疤手里,“啪”一声脆响,脸上立马挨了一记耳光。刀疤盯着自己红的手心,眉头拧紧:“你倒替他们做主?钱是你的?答应得倒痛快,那是老子的血汗!”
小弟不敢捂脸,只低声解释:“他们攥着老板,真惹毛了,撕票可就收不了场。老板是咱们的根,我不敢呛一句硬话……您说呢?”
顿了顿,又凑近半步:“老大,低头是给我自己低,不损您面子。您只管藏在侧边,等他们提着钱转身,一把截住,钱回来,人也回来,多干净?”
刀疤眼皮一抬,倒真有些意外。这小子,脑子居然转得比以前快了。
手心还麻着,刚才那一巴掌甩得太狠,自己掌骨都嗡嗡响。可道歉?哪轮得到他开口。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识相。”
“我早备好了……您就蹲在东边铁架后头,别露面。”
“你还指挥起我来了?”
“这是活命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