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你一个弃妇,也配坐长老席?”
赵元朗把自辩状往桌上一摔,手指头快戳到她鼻尖上。九位长老围坐圆桌,旁听席挤了三百多号人。
陆昭菱没坐。她站在末席,把驴车上拎来的破木桶往地上一搁。
“赵长老,您先别急。”她掏了掏耳朵,“您自辩状写了三页纸,我给您总结一句——全怪周时阅。”
旁听席“哄”一声笑开了。
赵元朗脸涨红:“你少血口喷人!那四十三回公账——”
“四十三回公账,一百八十七两。”陆昭菱从桶里抽出账本,“醉仙楼刘掌柜昨儿个连夜抄的,每笔都按了您的手印。”
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往桌上一拍。
赵元朗低头一看,手印还在晃——朱砂印泥没干透。
“您昨儿个不是说要挖候补长老的墙脚吗?”她歪头笑了笑,“您猜那俩候补长老昨儿个在哪儿?”
赵元朗瞳孔一缩。
“在醉仙楼隔壁雅间。”陆昭菱竖起两根手指头,“您请人吃饭,他俩就在隔壁听——听完直接递了拘令联名。”
旁听席里卖炊饼的王二踮脚喊:“赵长老!那顿花酒好吃不?”
赵元朗抄起自辩状想砸,手举到半空停住了——陆昭菱把符笔芯往桌面上一戳。
“您砸。”她把符笔芯往左滑了半寸,“这张桌是我昨儿个夜里贴的符。您砸一下,私库扣一百两。”
赵元朗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砸呀!”王二又喊。
赵元朗把自辩状轻轻放回桌上。
“陆昭菱。”他压着嗓子往前凑,“你别忘了,周长老和孙长老停职是候补递补——可候补长老没有表决权,只能列席!”
“您说得是。”陆昭菱点点头,“所以昨儿个夜里,我又跑了一趟长老会律法司。”
她从袖口抽出一卷新纸,抖开。
“律法司司主签的补充条令——候补长老涉案表决时,享有临时表决权。”她把纸怼到赵元朗眼皮底下,“您自己看,司主印是昨儿个亥时盖的。”
赵元朗一把抓过去,手指头抖得纸哗哗响。
“这条令……谁批的?”
“司主批的。”陆昭菱把纸抽回来,“司主说,您那四十三回公账里,有六回请的是律法司的人——他早就看您不顺眼了。”
旁听席笑成一片。赵元朗额头冒汗,扭头看左右六位联名长老。六个人齐刷刷把脸别开,只剩他一个光杆。
“九票。”陆昭菱竖起手指头,“六位联名,两位候补临时表决权——加上您自辩完投自己那票,正好九票。”
赵元朗攥着桌沿:“我不投自己呢?”
“那就八票。”她把符笔芯往桶里一戳,桶底浮出拘令文书,“八票自动生效——拘令上印都盖好了,您自己看。”
赵元朗低头。桶底拘令上,功德狱大印鲜红。
“陆昭菱!”他拍桌站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她摊开手,“您把一百八十七两还了,德行亏损补上——我撤拘令。”
赵元朗愣住:“你……撤?”
“我只要钱。”她掏出皱册子翻到赵元朗那页,“您补完亏空,拘令撤了,长老您接着当——但醉仙楼那四十三回公账,以后改私账,您自己掏钱。”
旁听席安静下来。青阳宗主捋着胡子点头:“陆姑娘讲道理。”
赵元朗咬了半天牙:“我还——但我上哪儿弄一百八十七两?”
“您私库啊。”陆昭菱歪头笑了笑,“昨儿个醉仙楼那顿花酒,您私库扣了十八两——您猜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