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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 离岛寻踪遇故人(第1页)

电话那头是老六。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赶着投胎,根本不给周智插嘴的机会:“周Sir,您先别问——就一句:三天前,马爷突然失踪,原因不明。”

“今天中午,他太太亲自找上我,让我带人来离岛找人。说马爷电话失联超五小时,有急事要当面谈。”

“我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范围缩到了离岛的……”

老六飞快报出一个镇名,随即掐断通话。

周智明白,这是对方冒着风险,抢出来的几秒钟。

小马哥尸骨未寒,马爷又突然人间蒸发——这两件事,真只是巧合?

还是说,那天夜里血洗码头的刀,本就出自马爷之手?

念头一闪,油门已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直扑老六说的那个镇子。

离岛之上,像样的镇子不多,这座是最大最热闹的一个。人口最多、设施最全,连离岛警署也扎在这儿,算是整座岛的中心地带。

周智一路疾驰,刚拐进镇口,前方猛地炸开一声女人尖叫。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尖啸着刹住——

吱……

周智猛踩刹车,车轮在砂石路上蹭出两道浅痕。他探头往前一瞧,百来米外的老榕树下,一男一女正站着。

女人背对着路,穿得单薄,头发被风掀得乱七八糟;男人侧身而立,衣裳洗得发灰,袖口还磨出了毛边,可那张圆润稚气的脸一入眼,周智心里就咯噔一下——太熟了。

“阿布?”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劲儿,“怎么是你?”

没等对方应声,他已经把车靠边停稳,跳下车亮了警官证:“有事吗?需要搭把手不?”

女人闻声转过身,脸上还敷着半干的面膜,白糊糊一片,眼尾还挂着点胶水印。好在天光敞亮,不然真够人一哆嗦。

“哎哟,长官好!离岛警署的杜晓禾,今天休班……”她赶紧扯下面膜团在手里,有点窘,“其实真没啥事,就是我家猫卡在树杈上,我爬上去捞它,脚下一滑,幸好这位先生伸手拽了我一把——结果他衣服被我指甲勾破了,到现在还挂在我袖子上呢。”

她说着低头瞅了眼自己指尖,耳根微红。

阿布却笑了一下,手指捻了捻衣摆上那道裂口:“没事,补两针就行,我从小穿补丁衣长大的。”

周智点点头,目光扫过阿布脚边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又落回他脸上。阿布迎着看过来,眼神坦荡,没躲。

“对了长官,您这是去警署办事?”晓禾挠挠鬓角,瞄了眼阿布,又看看周智,话里带了点试探,“我今儿休假,要不……您先忙您的?”

“不用。”周智摆摆手,语气轻快,“我就是路过散心。这会儿口渴得紧,能讨杯水喝不?”

他话说得随意,心却沉得稳当。马爷的事,他原本还在兜圈子找线索,现在倒省事了——那包拎在阿布手里,沉得不对劲,像装了块砖,又像塞了颗人头。

进屋后,晓禾忙着烧水倒茶,阿布坐在小凳上穿针引线。周智顺手想把包挪到墙角,指尖刚搭上提手,手腕就往下坠了一坠。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没说话。

“长官您先坐,我擦把脸换身衣裳!”晓禾一溜小跑进了里屋,门帘晃着,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阿布哥,你一个人来的?没跟团?”

“嗯,一个人惯了。”

“今天台风尾巴扫过,风刮得树都打摆子,你偏挑这时候来?”

“放假嘛,哪儿不能晃悠。”

两人闲磕了几句,晓禾换好衣服出来,阿布也收了最后一针。他顺手把线头咬断,针往布条上一插,动作利落。

天快擦黑了,阿布说想找个地方吃饭,晓禾噼里啪啦报路线:“左拐进榕树巷,过桥洞再右拐,穿个小竹林……”

阿布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周智在旁听了半截,也忍不住笑:“这哪是找饭馆,是闯迷魂阵。”

“算了,我带你去。”晓禾一拍大腿,“不过你得请客啊。”

“哦。”阿布应得干脆,没多问。

可就在他抬眼瞥向周智那一瞬,心头莫名一紧——这警察笑得太淡了,嘴角弯着,眼睛却像两口深井,静静映着他,仿佛早把他里外看了个通透。那笑不是客气,也不是试探,倒像是……等着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晓禾端着水杯出来,才想起正主还在边上:“哎呀,周长官,刚才光顾着聊阿布,还没问您来这儿有啥事?”

“真没事。”周智接过杯子吹了吹热气,“本来想去你们警署转转,听你们聊这一路,倒把我肚子聊饿了。”他顿了顿,转向阿布,“人家是游客,别让他破费。今天我请,你们随便点。”

晓禾愣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啊”地一声叫出来:“周Sir?!真是您?!”

她几步冲过来,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又缩回去,脸都涨红了:“我……我档案室整理旧卷宗时见过您照片!可真人比照片精神多了,我、我刚才真没敢认……”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舌头打了个结:“不是不是,我们署长他……哎呀,我是说,离岛消息闭塞,平时连总区通报都送得慢,所以……”

周智笑着拍拍她胳膊:“认不出才正常。走吧,再不去吃饭,阿布该怀疑咱们港城警察连顿便饭都请不起。”

阿布已经站起身,衣服前襟还留着几道细密针脚。他没说话,只点点头,跟在两人身后出了门。

七拐八绕走了五六分钟,眼前豁然开朗:路边一家小酒楼,竹棚搭在自家院门口,几张木桌摆在青砖地上,顶上支着褪色蓝布篷。风一吹,篷角猎猎响,桌上碗碟叮当轻碰。人多时,十张桌子挤挤挨挨,能塞下五六十号人。

搁周智上辈子,这铁定算违建。

可在这儿,它就只是街坊们吃饭唠嗑的地方,烟火气蒸腾着,没人管它合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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