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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81章 酸一口甜一口下(第1页)

第581章 酸一口甜一口下(第1页)

大玲的肩膀塌下来一寸。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反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她指甲盖泛着粉。她吸了吸鼻子,嘴还硬着:“你倒是会做人。烟酒你买的,月饼我装的——合着你拿我的东西,做你的脸?”

赵大江咧嘴一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堆:“我连人都是你的了,还在乎脸是谁的?”

大玲“噗”一声笑了出来,拿手背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拍完,她的手没收回,搁在他衣襟上,指头攥着那颗系着的扣子,转了半圈,又松开。

她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一半,抬眼看他:“彤彤呢?她妈那边,你今天要不要过去?中秋,你总得露个面吧。”

赵大江把手从她背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他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煮着四个荷包蛋,蛋白裹得圆滚滚的,蛋黄隐隐透出一层暖黄,汤水里漂着几片姜和几段葱白,咕嘟咕嘟冒着小泡。他拿勺子舀了一个,搁在碗沿上,拿筷子轻轻戳了戳,蛋黄还软着,他点点头,又把蛋拨回锅里,盖上锅盖。

“彤彤今天去合肥,她妈那边有事。她不过来。”他把勺子搁在灶沿上,转过身,靠着灶台看她,“她不来就不来呗。”

大玲“哦”了一声,低头去收拾台面上的菜叶子。她把那几片叶子拢在手心里,走到垃圾桶边上,抖了抖手,叶子落下去。她站着没动,背对着赵大江,手搭在桶沿上,停了几秒。

“你女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你也不容易。”

赵大江没接话。他把灶台上的火关了,拿抹布把台面擦了一遍,擦到垃圾桶边上,停在她手旁边,抹布拧了一把,水淌出来几滴。

“你儿子。”他回了一句,声音也低,“你也不容易。”

小娟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只煎饺子,咬了一口,没蘸醋,干嚼了两下,咽了。她没看赵大江,也没喊他,眼皮从始至终没抬。碗里的小米粥皮被她拿筷子挑破了,热气冒出来,熏着她的下巴。

自从他们俩打算结婚,赵大江搬进来有半个月了。

原先是一室一厅,大玲和小娟睡主卧,张军睡客厅隔出来的暗间——那间暗房是租房的时候常松给隔的,连窗户都没有,白天也得开灯,放了张单人床和一个铁皮柜子,转个身就撞墙。

赵大江找人来把房子重新隔了。主卧让出来给赵大江和大玲住,大玲本来想让给小娟在阳台那块隔一间,石膏板都买好了,可张军跟大玲商量,说不行,小娟大了,不能睡阳台,家里还有个陌生男人,不方便。他是哥哥,他是男孩子,他平时住校不怎么回来,暗房给小娟,小娟得有扇门,得有个像样的地方念书。

大玲没怎么说话,过了半天才说,那你自己呢。张军说,我回来就睡阳台隔的那块,反正我又不常住。

于是小娟住进了暗房,张军住阳台隔间。小娟那间有门,放了张床,一张书桌,转个身还是费劲,可到底像个姑娘家的屋子了。张军那间在阳台和客厅之间,石膏板搭的,也有门,可那门薄得跟纸似的,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躺在那张折叠床上,脚都伸不直,头顶的石膏板他拿手一碰就晃。可他从没说过一句。

前天晚上,小娟起来上厕所,路过主卧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声音——床板吱呀吱呀的,大玲压着嗓子在哼,赵大江粗重的喘气声从门缝底下挤出来,像一头牲口在拱地。

她站在客厅光着脚,脚底板踩着冰凉的瓷砖,站了很久,直到那扇门后面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变成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没敲门,也没回屋,就站在走廊里,盯着门缝里那线微弱的黄光,闻到一股腥腥的、混着汗味的空气从门缝底下爬出来。

爬过她的脚趾缝,爬过她的小腿,爬进她的鼻腔里,黏在那里,甩都甩不掉。

有些声音,不该让孩子听见。可房子太小,夜太静,大人以为藏住了的秘密,其实早在孩子心里,凿出了一道墙。墙这边是小时候的妈妈,墙那边,是一个她再不认识的女人。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半夜发烧,妈妈背着她去医院。那天也这么黑,妈妈的后背滚烫滚烫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可她趴在妈妈背上,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在这儿了。那时候的妈妈,身上只有汗味和药味。没有别的。

小时候妈妈的背上,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长大了才发现,妈妈的后背,也有她要扛的人。那个背过你的人,总有一天也要背别人。

同一个人的背,小时候背你,大了背别人。不是她变了,是你长大了,再没资格趴在那张背上了。

她不知道她哥有没有听到。她哥翻个身都吱嘎吱嘎的。也许他听到了——他那个石膏板墙薄得跟纸似的,连隔壁邻居冲马桶都能听见。也许他没听到,戴着耳机听歌呢。

可她听到了。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站了很久,直到脚底板被瓷砖冰得发麻,才转身回了屋,躺回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从那以后,赵大江给她夹菜,她就把碗往旁边挪一挪;赵大江问她成绩,她就“嗯”一声,不接第二句。

她不恨他。

她就是觉得,那个房间里的声音,不该让她听见。

明天,他们就要领证了。

大玲跟她说的时候,是在厨房里,一边择菜一边说的,语气轻得像在说明天要去趟超市。小娟当时正在切土豆,刀停在半空,土豆滚到地上,她弯腰去捡,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说是迷了眼。

她不想喊赵大江“爸”。这两个字,她爸走的时候,一起埋了。她不想在饭桌上跟他坐对面。

她不想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再听见那个房间里的声音。

可她又知道,赵大江没做错什么。他给妈妈买药,陪妈妈去医院,妈妈疼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是他半夜起来烧热水,端到床边。他甚至给她买过一双运动鞋,因为她体育课没鞋穿。那双鞋她收了,放在鞋柜最底下,一次没穿过。

她今年才想明白一件事——她不是恶心赵大江,她是恶心她妈跟赵大江在一起的那个样子。喘的,哼的,压着嗓子的,跟白天那个精明的、和蔼的妈妈判若两人。

那个声音让她觉得,母亲在那个男人怀里,变成了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女人把她的妈妈吃了,吐出来一个她再也不认识的妇人。

明天他们去领证,顺便请几桌亲戚吃个饭。那个房间里的声音,就合法了。

合法两个字,比犯法还让人心寒。犯法的事,你可以揭发。合法的事,你只能忍着。这世上最多的刀子,都是合法的。最疼的伤,都盖着公章。

“小年,起来了。”小年还在床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撮黑卷毛在枕头上炸着。红梅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包被。

被子扭了一下,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妈妈……宝宝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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