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晟心烦又感动,什么时候老师还成了危险职业。
她本想说两句“咱们家不管怎么样都要一块儿”之类的垃圾话,赤谷云兴冲冲的举起手。
“爸,你就放心吧,我和妈没有那么傻,肯定要第一时间登报断亲啊。我妈有工作,就算你被弄到农村挑粪,我俩在城里也能想办法。”
“到时候我妈挣钱,我摸清你在哪下放后,就报名下乡找你去,到时候咱们暗度陈仓、偷鸡摸狗、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熬过难关咱们再一块回城!”
赤谷云的眼睛亮晶晶,用肩膀撞了一下赤承业,“怎么样?我的主意是不是很好?”
霍晟感动的心情悄悄湮灭。
理智上这种做法最正确,但感情上她不能接受。
到时候再说吧,算了,到时候也不说,这种事永远都不要发生最好。
反正他们家赤老师除了上班,啥也没干,长这么大连一只鸡都没杀过,他说不敢。
“对,你的主意特别好,还是我闺女机灵。”赤承业欣慰的笑了,“我闺女优秀,聪明又能干,真要去了乡下当知青,村里的猪能给你养出三层大肥膘!”
霍晟感动的心情彻底消失,一巴掌拍到赤承业背上。
“别和闺女说下乡的事,也别和她说猪,闺女脑子不好使,万一哪天想不开自己报名下了乡,咱们还活不活了!”
现在的时间点,大规模下乡活动还没开始,只有零星几个有志青年背着行李去乡下寻找自己的信仰。
报纸上也偶尔刊登几则下乡知青的消息。
霍晟没觉得那些自己报名下乡的人傻,她只觉得他们心中有信仰,心中有国家。
但要她下乡,或者她闺女下乡,她不愿意。
能留在城里为什么要下乡吃苦?
在城里工作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凭什么要去乡下吃苦才是高尚之举。
乡下只有吃不完的苦,谁能吃苦谁就多吃苦,反正他们家谁都不爱吃苦。
赤承业也觉得自己说错了。
“对对对,爸的话听听就行,说的都不对。”
“听也不许听!”霍晟警告。
赤谷云举手保证,“我一定不听我爸的话,我把我爸当个屁放了得了。”
赤承业:“也不用把我当个屁吧,我好歹是你爸。”
“哈哈、哈哈,不讲这些,我爸说的话不中听,但我爸是真了解我,我啥也不想干,只想养猪,咱家能养猪不?”
赤谷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还有一本《养兔指南》,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霍晟和赤承业少有的感到头疼。
他们家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喜欢小动物,大动物,好吃的动物。
不好吃的动物在她手里也能变成好好吃的动物。
赤谷云眼睛眨巴眨巴期待,用眼神请求。
“嘶~这年咋越过越没意思呢,我回屋躺躺想一想。”赤承业这时候反应极快,摸着头往卧室走,他好像摸不着头脑。
过年没意思回去躺着就能找回年味吗?
霍晟看了眼手表,“哎哟,我得去单位交班,时间来不及了,谷云在家待着,别到处跑,妈下班回来给你带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