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从金式斧刃劈落的地面上持续向四周扩散着,碎石和尘土的混合物在空中悬浮了一息两息,然后开始缓慢地沉降。那道金色查克拉的轮廓在尘雾中凝固成形,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收拢,最终露出了鸣人完整的身体姿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金色的九喇嘛查克拉在他体表以一层极薄的光膜均匀覆盖着。那层光膜在他呼吸的节奏中微微明灭,像一层贴合皮肤表面的呼吸光晕。
金式在烟尘散去的过程中已经重新架好了斧刃。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把攻击重心从刚刚完成的劈击中撤出来,转入下一轮预备姿态。他的目光在鸣人身上停了两息,然后越过鸣人的肩头,落在土坡上方的桃式身上。
桃式站在土坡顶端,目光从鸣人身上扫过,然后扫过鸣人身后正在恢复瞳力的佐助,又回到鸣人身上。他的视线在鸣人体表那层金色光膜上停了一拍,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翻阅一本旧档案时现了一页夹着陌生笔记的纸张。他的右手在袖口内侧微微调整了一下手指的排列,然后他开口了。
又一个。桃式说,声音从土坡上落下来,带着一种现了意外物件之后、被拉长了的审视感,又一个拥有大筒木血脉的低等生物。你们两个都沾着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残余印记——虽然稀薄到只剩下痕迹了——但真正有意思的不是血脉。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鸣人身上,停在那层金色查克拉光膜的表面,你体内那股查克拉的量级不太寻常。你身体里装着的查克拉总量,已经接近一般十尾的级别了。
鸣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桃式脸上,保持着同样的呼吸节奏和重心高度。
更奇怪的是——桃式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感知到的信息是否准确,你的查克拉和十尾本身有一些相似之处。不是完全一样,但确实有重叠的部分。像是某个大块的东西被人切下了一角,那一角被单独养在了你这副身体里。他的语气在说到切下了一角时出现了一次极短暂的、像硬币在指间翻转时出的那种轻响一样的停顿,这颗落后的边缘星球上,居然有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把十尾的躯壳切开,把碎片分别封存到独立的容器里。这可不是普通土着能做到的。
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收得清楚:你说完了没有?
桃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弧度是标准的被冒犯了但完全不介意的大筒木式笑容。说完?还早。我只是在确认自己看到了什么。相比之下,我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他的目光从鸣人的金色查克拉光膜上移开,扫过远处的丘陵和树林轮廓,扫过那些在感知中呈现为密集光点的下层生命信号,——你们这颗星球上的人,为什么要挡在这里?
鸣人的眉心动了一下。你从宇宙那头跑过来,落在我家的地面上,问我为什么要挡?
我只是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桃式的语气依然平缓,像一个人在和不完全懂事的孩子说话时维持的耐心,大筒木一族存在的目的,就是在宇宙中寻找适合种植神树的星球,种下树,等待果实成熟,然后收割。这是我们的生存方式。你们这颗星球从一开始就在大筒木的星图上标注着——编号ey-,种植责任人辉夜与一式。这颗星球的查克拉储量,原本就是为了被神树吸收而存在的。
然后呢?鸣人的声音降了半个调子。
然后辉夜和一式失联了。本家派我们来调查。我们落地,看到这颗星球还活着,还没有被彻底收割过。桃式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展示一个逻辑链条的终点,所以我们会重新种下神树,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工作。这是流程,不是选择。你们挡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鸣人的目光在桃式说这些话的过程中从平视变成了略低的角度。他的手还在身侧自然垂着,但指尖的弯曲度比之前稍微收紧了一点点。他的声音从唇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控制过的、像缓慢燃烧的炭火一样的低热。
你说的流程——是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全部吸干,把他们的查克拉变成一颗果子,然后带走。那些人,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家人,他们认识的人,他们还没做完的事——所有这些,在你们的流程里,不值一提。
桃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种表情是空的,像一面被清理干净的桌子表面,上面什么都没有放。
不值一提。桃式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尝它们的口感,你们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在宇宙的尺度上确实不值一提。你们活不过百年,你们的查克拉浓度低到连自己都无法真正利用,你们的历史在更大的时间线上只占了一格。一颗果子可以供养大筒木本家数十年的星际航行需求。而你们整颗星球上所有生命加起来的价值,就是那一颗果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鸣人身上移到他身后的佐助身上,又移回来,嘴角那层弧度加深了不到一个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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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你们来说,被大筒木选中作为种植地,是一种殊荣。你们的查克拉会成为更伟大存在的一部分,而不是在百年之后自行消散在空气里。你们的星球会被记录在本家的星图档案中——编号ey-,已收割。等到新的文明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生长起来的时候,他们会在土壤里现那些残留的查克拉痕迹,然后他们会崇拜我们。
鸣人看着他。金色的查克拉光膜在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出现了一次短暂的亮度波动,然后迅恢复了稳定。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合上,又动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你们在别的星球上也是这么说的?
在所有星球上都是这么说的。桃式的语气依然平,但底层的那些质地已经从变成了,像一个人在对着一群还不太能理解抽象概念的听众进行总结,大筒木是宇宙中最高层次的生命形式。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形式——包括你们两个,哪怕有着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血脉残余——在宇宙的层阶中,位于底层。
鸣人缓缓地眨了一下眼。他的目光从桃式脸上移开,扫过桃式身后的天空,扫过那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均匀绿色的丘陵轮廓,然后落回了桃式的脸上。当他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那种低热的部分已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更硬的东西——像一块被风干了很久的木头放在火边,表面看起来还是冷的,但内部已经有了裂缝。
你说完了吧。鸣人的声音很平,那就别说了。
桃式的嘴角弧度在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道话语底层的质地变化,那种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比他预期中更早到来的、像门在内部被闩上时的声响。他见过很多星球的守卫者在他面前说出类似的话,但面前这个金的人说那四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他的脸。
桃式没有继续说话。他的右手从袖口里滑了出来,掌心朝下,指尖微弯。他的目光从鸣人身上移到了站在鸣人斜后方的佐助身上,然后收回来。金式。
金式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已经动了。斧刃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查克拉密度在一拍呼吸的时间内翻了将近三倍。一步落地,碎石从脚边崩裂飞散。鸣人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金色的查克拉在他掌心凝聚成螺旋手里剑,边缘的切割刃以密集的间距排列着,几乎没有缝隙。
佐助在金式迈出第一步的同时已经朝土坡方向滑出三丈。他的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紫色残影,再次现身时右手已经完成了一个推送动作——一枚黑球从他掌心被推出,内部由天照黑焰和因陀罗查克拉凝聚成核,经过轮回眼瞳术压缩后,密度达到了桃式的高皇产灵尊可以感知但无法在半息之内完全解析的层级。
桃式看到那枚黑球的时候,右手正在空中画一道圆弧。光幕在他指尖过处成形,黑球撞上光幕之后被短暂包裹,然后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被偏转了方向,朝着鸣人和金式交战的位置斜飞过去。但它的边缘在偏转过程中出现了细碎的裂痕——桃式确实能够吸收和偏转,但他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解析那枚黑球内部的压缩结构。裂痕正在扩大,黑球的表面像是被用力挤压的焦炭表面正在脱落外层碎片。
佐助在黑球偏转的同一瞬间用天手力干涉了它的轨迹——黑球在即将接近鸣人后背的位置被瞬间位移到了金式头顶上方约两丈处。然后桃式的第二道攻击已经到了——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朝佐助的方向点了一下,一道被高皇产灵尊放大过的查克拉射线从他指尖射出,度比佐助自己的原版快了将近两成。射线穿过空气时留下了一条带着电火花轨迹的扭曲光带。
佐助在那道射线抵达之前已经离开了原位。左眼瞳力在完成刚才那道天手力干涉后只恢复了不到五成,但右眼瞳力仍然是满的。他用右眼完成了一次体术瞬身,从原处消失,在桃式侧后约四丈处重新现身。他右手五指张开朝桃式的方向推了一掌——一道被压缩过的、带着狂暴电弧的黑色雷霆之矢脱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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