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细看这老乞丐。他虽衣衫褴褛,但指甲干净,手上没有常年乞讨的老茧,脚上的布鞋虽然破旧,但底子厚实,不像是普通乞丐。
“有问题。”她对秦领低声道。
秦领点头,让两个暗卫守在厢房外。
老乞丐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水……给我水……”
小桃喂他喝了水,他这才看清周围环境,挣扎着想坐起来:“这、这是哪儿?”
“别动。”苏妙按住他,“你中毒了,刚解了毒。”
老乞丐愣愣地看着她,忽然老泪纵横:“谢、谢谢姑娘救命之恩……老朽、老朽无以为报……”
“老人家怎么称呼?怎么会中蚀心草毒?”
“老朽姓胡,是个走方郎中。”老乞丐抹着泪,“前几日在山里采药,误食了毒草……本以为要死在路边了,幸好、幸好遇到姑娘……”
走方郎中?苏妙心中疑窦更甚。蚀心草虽然有毒,但气味刺鼻,稍有常识的采药人都不会误食。
但她没戳破,只温声道:“胡大夫先好好养伤,等好了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胡大夫在别院住下。他伤好得很快,第三天就能下地走动了。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主动提出帮文谦整理药材,还教了小桃几个治头疼脑热的方子。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懂点医术的老郎中。
但苏妙总觉得不对劲。她让秦领暗中盯着胡大夫,现他每天除了在院里晒晒太阳、整理药材,就是和护院、印刷工闲聊,问东问西。
“他打听什么?”苏妙问。
“打听姑娘的事。”秦领低声道,“问姑娘多大,什么时候来的富阳,平时喜欢做什么,身体怎么样。”
果然。苏妙冷笑,圣教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四天,胡大夫说伤好了,要告辞。苏妙也没留,让人给了些盘缠,送他出门。
胡大夫千恩万谢地走了。但秦领派去跟踪的人回报,他根本没离开富阳,而是在城西租了间小屋住下,每天深居简出。
“他在等什么。”谢允之断言。
“等指令,或者等时机。”苏妙沉思,“他进别院这几天,应该摸清了我们的情况。接下来,就该动手了。”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一早,前院印刷工来报,说印刷用的油墨少了三大罐。
“怎么会少?”苏妙皱眉,“昨晚锁门时还在。”
“不知道,门锁好好的,但油墨就是不见了。”印刷工也纳闷。
苏妙检查了门窗,确实没有撬动的痕迹。但油墨确实少了——三大罐,加起来有几十斤重,不可能凭空消失。
“有人用钥匙开的门。”谢允之看过现场后说,“而且是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别院里的人都是仔细筛选过的,难道有内鬼?
苏妙心往下沉。她让秦领暗中排查,但查了一天,没现异常。
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个意外时,更大的事生了。
第五天夜里,前院突然起火!
火是从堆放纸张的库房烧起来的,天干物燥,火势蔓延极快。等护院现时,半个库房都烧着了。
“救火!”苏妙一边喊,一边抓起水桶冲过去。
所有人都被惊动,连谢允之都拄着拐杖出来指挥。众人合力救火,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把火扑灭。
但库房已经烧毁大半,纸张、油墨、还有刚印好的几百份报纸,全成了灰烬。
“损失不小。”文谦清点后,脸色难看,“最重要的是,活字也烧坏了一部分。”
苏妙站在废墟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却异常冷静。
“是纵火。”她说。
“怎么确定?”赵弈问。
“库房平时不准明火,今晚也没人进去。”苏妙指着烧焦的门框,“你们看,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但锁扣有被撬过的痕迹——虽然很轻微。有人撬锁进去,放了火,又把锁扣上,造成没进过人的假象。”
秦领仔细检查,果然现了细微的撬痕。
“会是谁?”小桃吓得声音颤。
“还能有谁。”苏妙冷笑,“圣教的人。他们进不来后院,就从前院下手。烧了报纸,断了我们的声渠道。”
“不止。”谢允之沉声道,“他们这是警告。告诉我们,他们随时能动手。”
气氛凝重。损失的不只是财物,更是士气。印刷工们看着烧毁的库房,都有些垂头丧气。
苏妙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