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洗个手出来时,眼前留下的就只有原地休息的司机陈雅尔、何随月二人了。
不是,她那么大一个哥哥呢?
拂宁好疑惑,她看向在场的二位。
随月姐显然状态和情绪都不佳,正在闭目养神,陈雅尔跟她对视,拂宁还没开口,他已经指向左侧的方向。
拂宁点头离开了。
草原一望无际,但并不平坦,拂宁一路沿着湖边左行,上坡又下坡,终于在离了好几百米的地方看见了自己的哥哥。
姜程正坐在湖边,呼伦湖一望无际,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湖面里,漂亮得像海一样。
拂宁在他身后几米处的草垛边坐下,看着哥哥打的电话的身影。
他打了好久,直到电话重新被他关机,姜程仍然坐在湖边看着远处,背影孤独地像全世界只余他一人。
要怎么样跟他开口呢?
拂宁看着哥哥的背影,她坐在草地上就这么看着,画册从她的帆布袋边缘滑落。
拂宁捡起,下意识地翻开,映入眼帘的是她刚刚那幅画。
26岁的拂宁和9岁的姜程。
9岁的姜程。
拂宁想起多年以前蹲在墙角偷看的那个下午。
我知道怎么样跟他沟通了,拂宁想。
她将画册向后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写了一句话,而后团成球向前抛去,正好砸到哥哥的背。
突然被砸这么一下,姜程有些愣神,他看着手里的宣纸球。
好熟悉的宣纸球。
他摊开,上面是一句简短的话:[请问奥特曼成功拯救世界了吗?]
姜程笑了一下,大声道:“成功了。”
很快又一个宣纸球砸过来:[了不起的奥特曼!奥特曼辛苦了!请问特护可以过来吗?]
姜程没有回头,继续大声喊:“可以!”
很快,他身边凑过来一个小小的人,轻轻抱了他一下,“哥哥辛苦啦。”
姜程忽然有些想哭。
拂宁将手机解锁,外放了一首十分吵闹的音乐。
“现在是音乐时间哦,全世界都不会听得见我们的声音。”拂宁说着,重新抱住了他。
“哥哥,如果你很难过的话,请跟我一起分摊吧。”
姜程哭了。
一开始是没有声音的颤抖,后来,他放声大哭。
耳畔的音乐那么吵闹,其实拂宁有些听不清他的哭声,只能感受他的颤抖。
但是真好啊,她听不见,全世界都听不见。
奥特曼的哭泣是不爱给别人看见的。
呼伦湖的湖面澄澈如镜,拂宁抱着哥哥,望着倒映在湖面里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