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星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思忖了会,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陆志华说得干脆:“雨霏,肖雨霏。”
完全陌生的名字。
季南星拧紧了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不及他细想太多,陆志华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宝,这些年是爸爸亏欠你太多。我前半生谁也对不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大哥……近几年我总想着补偿,但故人走的走,散的散,一直也没有机会。你大哥你也见到了,臭脾气一个,就是我想弥补,也不知道怎么补。”
“小宝,爸爸这辈子遗憾已经太多太多,你一定要好好的,至少让爸爸有个偿还的念想,好吗?”
他说得真诚恳切,要不是季南星烂熟他那些风流旧事,差点都要被打动。
“这个月中是你哥哥生日,爸爸准备向外界公布你的存在。你二哥……扶不起,爸爸也不指望你跟你大哥一样争气有出息,只要别像你二哥一样不三不四就成。就算不跟我姓,你也照样是我儿子。认亲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到时候你就跟在你哥哥身后,什么也不用怕,一切他会处理好的。”
季南星心里没什么波澜。
但白管家很高兴,“二少爷当时都没这个认亲的流程呢!”
“为什么?”
白管家面上为难,但还是小声地跟季南星说了桩旧事。
许桓刚认回家的时候,陆志华对他好得不能更好。只可惜,陆志华崆峒,许桓偏偏男女不忌,在纽约和LA都差点约出毛病,因而“君恩”戛然而止,此后落下来的,皆是雷霆。
季南星默默听完,心里给陆志华点了个蜡。
不出意外,他这三簇香火苗,每一条都是弯的。
陆家是顶级豪门,认亲的消息很快登上各大网站报纸头条。外头消息炸了锅,但对季南星没什么影响。
他身体好一些后,遛狗的范围从庄园庭院扩展到别墅附近的一片小山坡。
白管家忙着钓鱼,季南星没让他陪,陈医生听说是张昊的狗之后,胜负心一起,每天都过来陪着遛狗,没几天就跟卡车达成深切的革命狗谊。
陆宴依旧没有回家,只是陆志华那通电话之后,季南星成功加上陆宴的社交账号。
他每天打卡一样地给陆宴发消息。
拍狗、拍日常、发一日三餐,陆宴一句也没回。
但不妨碍季南星想发,他把对话框用成日记本,孜孜不倦地信息轰炸。
绿色的信息条布满屏幕,季南星一点都不气馁。
每天汇报完毕,都以卡车的表情包结束。
【晚安。】
他沉沉睡去,全然不知在城市的另一端,在华务顶楼的办公室里,陆宴每一条信息都看得仔细认真。
每一天晚上的【晚安】过后,陆宴都会切断网络,打字编辑,发送。
看着发出的那句【好梦】浮现发送失败的感叹号,他才缓缓放下手机。
办公桌上摆放着季南星入职时的照片,陆宴轻碰了下他清润的眉眼,而后缓缓抬眼,声音冷淡。
“查不到,是什么意思。”
忙碌了半个月的于助理命苦地把手里的报告递上去,“肖雯女士的资料我们之前查过,很简单,一辈子在小镇里出生、长大、念书、工作、生病、死去……没什么不一样。当时我们找的是季先生的资料,对肖女士的一笔带过,没深入找。”
“但是……”他皱起眉,“但是往深处查了发现不太对。大体内容是不变的,但肖女士24-25岁的消息好像被封禁了一样,找不到一点痕迹。”
他停顿了会,说:“也就是她怀孕、生下季先生的那两年,所有资料都被抹除了,跟……跟肖先生的母亲,情况如出一辙。”
于晨一口气汇报完毕,原以为会等来老板冷淡的质问,但出乎意料的,没有。
陆宴随意地翻看了几页,放到一边,而后平淡地、像不经意开口一样问:“他最近怎么样。”
“嗯?”于晨愣了半秒。
陆宴抬眼看他,于晨很快反应过来:“每天都在配合检查,陈医生一直陪着他。倒没什么异常,就是……”
“就是?”
“好像有一批人也在找肖先生,底下的人说这几天频频有人在庄园附近探头,时间太短,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冲着季……咳咳,肖先生来的。”
陆宴平静的脸色变了变,眼底暗了几分。
他还放不下对家里那人的怀疑,可当真的有身份不明的势力介入进来,在恶意揣测和担忧之间,还是保护欲占了上风。
像认输了似的,他缓慢沉声开口:“他最近喜欢在后山坡遛狗,找人跟着他。”
“好。”
停顿了会,陆宴像不放心一样,又道:“多找几个,靠谱点的。”
“……行。”
任务汇报完毕,于晨一身轻松,正准备撤退的时候,手机却响起一阵邮件提示声。
于晨随意扫了一眼,一打开邮件附件,却猛地面色一沉。
两道眉峰紧紧凝着,于晨抬头看了心情不错的陆宴几眼,心中犹豫,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欲言又止抬眼又收回,罕见地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