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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好转（第1页）

陈忠半点不耽搁，转身扬声喊来孙老六、石头、田二牛三名青壮，四人背上斧头、长矛，裤脚一卷，踏着沾满露水的野草快步扎进西侧深山，探查山谷地形。

高坡上剩下的人瞬间忙作一团，没人敢偷懒拖沓。于大柱扯开嗓子分派活计，嗓门压得极低，只够身边人听清：“所有妇人先收拾被褥、陶碗杂物，捆扎严实，动静放轻；半大小子跟着陈长田、陈奇，捡拾细小枯枝捆好带走，粗木柴一律舍弃，浓烟容易露踪迹；青壮剩下的人守在牛车两侧，把木箱外层再裹三层枯茅草，粮草、药材半点不能露出来！”

一众妇人手脚麻利，赵小草领着董梨、李桃子一边收拾，一边抽空折返隔离草棚照看三个娃娃，每隔半刻钟就给孩童换一次降温湿布，喂一小勺淡盐水。

陈长田、陈奇一众半大少年顺着坡边捡拾细枯枝，不敢走远，只在营地周边活动，时不时回头瞟一眼隔离草棚里的孩童，心里又慌又心疼。石

田夏天没染病，蹲在草棚外，扒着麻布围挡小声唤秋天的名字，被赵小草轻轻拉走，勒令不许靠近隔离区半步。

“别凑过去，染上疫气你也要躺倒，到时候你阿母更要难过。”赵小草轻声劝道，塞给少年一小把干野菜，“乖乖跟着哥哥们捆柴，安分做事。”

田春天瘪了瘪嘴，不敢再往前凑，老老实实跟着同伴捡拾柴火，只是时不时扭头望向隔离草棚，眼底满是担忧。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西侧深山传来两声短促木哨，是陈忠一行人探查完毕的信号。

不多时，四道身影从密林里钻出来，满身草屑泥渍，裤管全被露水打湿，脸上却带着松快的神色。

陈忠快步走到于大柱跟前，压低声音细细禀报：“往西一里的窄谷绝佳，四面高坡环抱，谷口窄得只能两人并行，两侧长满带刺荆棘，天然屏障挡得严实，寻谷内地势高出河滩数丈，干燥无积水，我们已经劈砍清理出大片空地，单独在谷最内侧清出一块死角，正好搭隔离草棚，和主营地隔三丈远，完全互不沾染，稳妥得很。”

于大柱闻言心头大石落地，当即挥手下令全员动身迁营。青壮分列两头护着两辆牛车，小心翼翼推着木车沿清理好的窄山道慢行。

妇孺搀扶陈李氏一众老人走在队伍中段，怀里抱着被褥陶具；四名妇人专门抬着铺了厚干草的简易木架，安置三个染病孩童，全程脚步放轻，生怕颠簸加重娃娃的病痛。

一炷香后全队顺利踏入深山窄谷，谷内清幽安静，彻底隔绝了河滩无休止的哭嚎咳喘，空气里刺鼻的尸腥淡去大半。

众人立刻分工忙活，搭建完整营地。

正午日头爬到中天，谷内安安静静，青壮或是加固荆棘屏障，或是疏通山涧取水小道，妇人守着孩童、定时喂药、更换降温湿布，井井有条，没有半分慌乱。

傍晚于甜杏回来见营地一切稳妥，一落地，她先把药材分给值守隔离棚的妇人，反复叮嘱喂药剂量、测温时辰，再把艾草分到每一处草棚，吩咐众人早晚点燃熏棚，驱散瘴浊。

密封净水单独存放，立好规矩，往后全队煮饭、饮用只取用这批水，山涧浅流只用来清洗杂物，绝不入口。

第二日隔离草棚内，秋天、三富、刘红三个娃娃的身子肉眼可见好转。

前一日还高热反复、时不时干呕腹泻，经过整夜按时喂服于甜杏备好的止泻退热药、半个时辰一次淡盐水补液，再加上不间断凉水湿布敷额物理降温，到这天晌午，三个孩子身上滚烫的温度尽数褪去，肚子也安稳下来，不再频繁上吐下泻，只是身子虚软无力，只能静静躺在干草铺上闭目歇息，偶尔睁眼，也有了几分孩童该有的精气神。

董梨、李桃子、陈小满三个轮班守在棚里，见娃娃们病情稳住，悬了两日的心总算稍稍落地，手脚也轻快不少，每隔片刻便端上少量净水，一点点喂给三个孩子润喉。

主营地的众人听闻孩童病情好转，脸上连日积压的愁绪散了大半，干活时都多了几分气力，只是依旧不敢松懈半点，熏艾、分维生素温水、分开取用器具的规矩，半点不曾打折扣。

午后日头偏西，负责外出绕谷外围巡逻探查动静的赵平快步从后山小道折返，一路踩着枯草冲到于大柱、陈忠、孙老六三人歇息的土崖边，气息还有些喘，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开口报信：“于阿耶、忠哥、六哥，我方才绕到靠近合肥城门的外围山道打探，听滩边扎堆的流民闲谈，城门外设了地方，有医者在那里给人看病。”

一旁正清点捆扎艾草的于木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几分希冀，往前凑了两步追问：“真有医者？难不成官府开诊施药？”

赵平轻轻摇头，把方才听来的消息如实细说：“倒不是我亲眼瞧见，是躲在护城河边一处土窝的流民互相闲聊，一字一句传到我耳朵里的，说是城门外侧施粥的空地，搭了临时草棚，有医者坐诊。”

陈忠眉头微微蹙起，侧头看向身侧的于大柱征询主意：“于阿耶，眼下几个娃娃病症稳住，只是身子亏空虚弱，咱们要不要派人过去看一看底细？若是真有对症草药，也好给仔细看看。”

于大柱抬眼望向隔离草棚的方向，思虑片刻缓缓摇头，语气沉稳持重：“娃娃们烧退、不吐不泻只是暂时稳住，身子底子还虚，城门外数万流民挤作一团，疫气混杂，人多杂乱，万万不能把几个病弱孩童带到人堆里去，万一再次沾染上瘟气，之前几日的照料全都白费。”

孙老六在一旁连连附和：“我也是这个想法，城门附近流民密密麻麻，各处疫气汇集，风险太大，孩童绝对不能挪动。不过消息既然传过来，总不能全然不管，还是派两个人悄悄过去探探虚实，摸清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无靠谱草药，回来再商议对策。”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收拾砍柴斧头的石头、陈大湖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主动请缨：“我们两个去探查最合适，我们身体强壮，混在流民堆里不容易惹人留意，定能打探清楚底细，尽快回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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