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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佛系少女（第1页）

紫玉山庄的傍晚，天还没黑透，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的叶子被晚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像撒了一地碎金子。客厅里飘着饭菜香，弥雅今天亲自下的厨，四菜一汤，色香味都透着股居家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苏晨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半碗汤，眼睛却在姐妹俩脸上来回扫。三年了。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在渔村见到高小琴高小凤时的场景，一个泼辣得跟野辣椒一样，一个怯生生躲在她姐身后，两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套着露脚趾的塑料凉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被海风腌透了的生活气。现在再看，哪还有半点渔村模样。高小琴眉眼张扬，笑起来带着点娇嗔，举止间已经有点小辣椒变红玫瑰的意思了；高小凤就不同，跟一株被精心养在温室里的幽兰，安静、清透，笑起来也像往湖里扔了枚小石子，漾开一圈极浅极浅的波纹。

这要搁古代，这俩就是天生的贵女命。可惜托生错了地方，偏偏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渔家。苏晨有时候觉得，她俩这身世，跟周芷若还真有几分像都是渔家女，都靠一个“外来者”脱离了本来的命运轨迹。只是周芷若后来跑偏了，黑化得连无忌都拉不住。好在他苏晨不是张无忌，高小琴也不是周芷若，这日子，暂时还没往狗血的路子上拐。

正出神间，高小琴突然把筷子一搁，身子往他这边倾了倾，笑得像偷了蜜的狐狸：“阿晨哥，你之前说的话，算数不？”

苏晨回过神，眉梢一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就上学期开学的时候，你说我跟小凤要是表现好，就给我们买台车！”高小琴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带着股子“你最好别耍赖”的机灵劲儿，“这回我们可是都考进年级前十了，你当时可没说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现在是不是得兑现了？”

“年级前十？”苏晨看向高小凤，后者正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见哥哥看过来，连忙放下碗，认真地点了点头，嘴角还不忘抿出个乖巧的笑。

“成，买。”苏晨大手一挥，“你们想买什么车，回头跟弥雅说，让她带你们去挑。不过丑话我先说前头，车可以买，但不能开去上学。想开，等明年考上大学以后再说。”

“啊？为什么呀！”高小琴脸上的笑一下瘪了下去，“买了不能开，那跟没买有什么区别？”

“谁跟你说没区别？你放假不开？你周末不开？”苏晨用筷子虚空点了她一下，“再说了，你现在就开着个车去校门口招摇，那帮男同学还怎么安心上课？你让老师怎么想？让其他家长怎么想？咱低调点行不行，高小琴同志，你都快成学校风云人物了，再配辆车，你是想让嘉英中学的招生办哭着给你立个牌坊？”

高小琴被他说得脸一红，随即又忍不住乐，拽着旁边弥雅的手臂就晃了起来：“弥雅姐，周六陪我去买车！”

弥雅手里正夹着一筷子青菜，被她这么一晃，差点把油甩到高小凤碗里，哭笑不得道：“好好好，陪你去。但你能让我先把这口饭吃完吗？做了一桌子菜，我筷子还没动几下，都快被你们姐妹俩唠成相声专场了。”

高小琴这才松开手，心满意足地继续扒饭，连胃口都好了三分。高小凤看她姐高兴，自己嘴角也跟着弯了弯。在她心里，天大地大，除了阿晨哥，就属这个姐姐最亲了。

苏晨见她闷声不响，主动问道：“小凤，你呢？就没点想要的？”

高小凤摇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姐姐有车了，我也能坐她的，不用再买。”

“那不行。你姐要车，你也必须有样东西。不然显得我这当哥的多偏心似的。”苏晨说完自己先笑了，“也不一定是车，别的愿望也行，只要能办到的，尽管提。”

高小凤认真想了想，眼珠子亮晶晶地望向他：“那……我能不能许愿，阿晨哥今年寒假带我们去雅尔塔玩？”

“雅尔塔？”苏晨一愣，这地方他倒是提过一嘴，没想到这丫头一直记到现在。

高小凤点点头，语气里透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之前说，雅尔塔冬天也跟春天一样暖和，还有片很蓝很蓝的海。我就想去看看。”

苏晨笑了：“行，不用等寒假。十二月份我那边的赌场开业，到时候给你们一人请一个星期的假，一块儿过去玩。等真到了寒假，要还想待，就直接去住它一个月。”

“真的？”高小凤眼睛一下子亮得跟星星似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太好了，阿晨哥！”

高小琴在旁边听得酸了，把碗一放：“阿晨哥，那我呢？我也要去！”

“你不是要车吗？”苏晨故意逗她。

高小琴哼了一声，把下巴一扬：“那我把车退了，我也要跟你们一块儿去！”

“得嘞，都去，一个不落。”苏晨笑着应下，又看向旁边刚把菜咽下去的弥雅，“你也一块儿去。”

弥雅一愣：“我去干什么？我看着家不挺好。”

“看着家有什么意思。你现在这日子过得，要么是接送上下学，要么是在麻将馆里一坐一天。再这么下去，你那身本事都快被麻将桌腌入味儿了。”苏晨一本正经道，“正好雅尔塔那边有场地，你过去跟程海瑶、凯蒂她们过过招，活动活动筋骨。别等哪天真遇上事儿了，你连当初怎么拔枪都忘了。”

弥雅撇了撇嘴，心说我不就打了几天麻将嘛，至于把人说得跟废了一样？但她也知道苏晨是为自己好，便没犟嘴，只道：“去就去，不过你得给我买副新麻将，我要带过去打。”

苏晨：“……行，我给你买副玉的。”

几个人正说说笑笑，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有人拿钥匙开了门，接着就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再然后，孟钰的声音就从玄关飘了进来：“你们都吃上了？不是说好等我回来一块儿吃的嘛！”

高小琴第一个回头，甜甜地喊：“小钰姐！快来快来，我们也刚坐下！”

高小凤也跟着叫了声小钰姐，还主动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苏晨扭头看她，嘴角勾着笑：“你不是说晚上不回来了吗？怎么，饭局这么快就散了？”

孟钰换了拖鞋，拎着包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苏晨左手边的空位上，顺手抄起他的汤碗就喝了一口，那动作自然得跟老夫老妻似的。高小琴在旁边看得直乐，高小凤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还说呢，一帮人精，嘴上说着要和平解约，坐下去就开始绕弯子。这个想多要一个推荐名额，那个想让你苏大老板亲自写封推荐信。我坐那儿跟圣诞老人发礼物似的，谁来了都伸手。”孟钰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盛饭，语气跟倒豆子似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没几个是真心想走的。”

苏晨挑眉：“那不正好。咱们之前不是说了吗，艺人经纪这块不搞了，他们想留的，你不理就行了。繁星以后专心做内容，不做保姆。”

“问题是你架不住有人铁了心要留啊。”孟钰夹了块糖醋排骨，边吃边道，“刘茜茜，万倩，这俩你熟吧？人家明说了，哪儿都不去，就要待在繁星。一个说公司氛围好，一个说不想挪窝。”

“正常。”苏晨不以为意，“这俩本来就不是爱折腾的人。”

“还有那个媚娘。”孟钰把筷子一放，看他一眼，“人家留下来，是冲着你苏大老板来的。知道你在好莱坞买了米高梅，一心想着借咱们这层关系，学章子怡、巩俐，往好莱坞去露个脸。这会儿正满公司找人递话呢，就差没把‘我要当国际影星’写脸上了。”

苏晨乐了：“她倒是真敢想。”

“敢想的人多了，真能走过去的没几个。”孟钰嗤笑一声，又瞥向他，“不过说句实在的，这姑娘条件不差，也有野心。你要是真想往米高梅塞个自己人，她未必不能用。”

苏晨没接这茬，只问：“那李苏呢？她什么态度？”

孟钰叹了口气：“还能什么态度？佛系到家了。问她有什么打算，人家说没打算，就不想挪窝。我说以后公司不经营艺人经纪了，你留这儿可能资源有限。你猜她怎么说？她说没关系，有戏就拍，没戏就歇着，反正她也不爱应酬。去年《上错花轿嫁对郎》火成那样，那么多公司来找她，她都没动。这姑娘，是打定主意在你这棵树上吊到死了。”

苏晨笑了：“她要是真想留，就留。李苏这样的，省心，也不闹腾。”

“行，那这几个就按‘自愿留下’处理。其他人，该介绍介绍，该解约解约。”孟钰说着一顿，忽然抬头，“对了，你让我跟中影那边透的风，我透了一半。那边挺上心，估计下周会有人来找你。外片分账的名额，他们这次松口了，应该能给你留两个。”

“两个？”苏晨眉头微动，“比我预想的多。”

“那是因为你现在手里有米高梅。”孟钰眨眨眼，“你要是只在硅谷敲代码，你看他们理不理你。”

苏晨被这话逗笑了，连说那是那是。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高小琴缠着孟钰问雅尔塔的事，高小凤安安静静地喝汤，偶尔插一句。弥雅还在琢磨要不要带麻将。苏晨靠在椅背上，看着一屋子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忽然觉得，日子就这么过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