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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光明之箭(第1页)

过三万人的白刃厮杀,从下午一直打到凌晨。双方打了过十四个小时。

原本纵横绵延十五公里的日军堑壕体系,被冲得稀碎。没有一条连续的前线,没有明确的敌我分界,十几公里的冻土平原上,到处是弹坑、被炸塌的壕沟和半埋的尸体。

双方的阵地像犬牙一样互相穿插:有的地方日军占了壕沟的东半截,苏美洋占了西半截,中间只隔了一个拐角,伸手就能摸到对方的刺刀;有的地方一个弹坑里蹲着三个苏美洋士兵,旁边五米的另一个弹坑里就趴着四个日本兵。

没有任何一个阵地是安全的。你背后的壕沟可能藏着日军的摸哨队,你面前的雪堆里可能埋着苏美洋的突击小组。

双方并没有罢手。借着月光和雪地反射的那点儿能见度,依旧在死战。

也许是贼老天真的有好生之德?

凌晨两点,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有人拿砂纸轻轻蹭,后来雪越下越密,成片成片地往下落,落在钢盔上出沙沙的轻响,落在冻僵的尸体上,盖住他们还没闭上的眼睛。阴天了,月光都没有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哪是生,哪是死。

双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默契——不再搞大规模的冲锋了,这种能见度,冲上去也是送死。也不再开炮了,炮弹打出去,不知道炸死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苏美洋的班长们把手下聚拢,分成三拨。

第一拨是最精锐、体力最好的士兵,比如最后上来的李景林所部。他们负责趴在壕沟边缘放哨,或者组成人的小分队,瞅准机会摸进对方的阵地割哨兵的喉咙。李景林把二郎刀从布裹里抽出来,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寒芒。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没说话,只是把手一挥,带着人消失在前沿的黑暗里。

第二拨士兵坐在壕沟里,枪上膛,保险打开,随时准备支援。他们不能睡,只能靠在壕沟壁上闭目养神,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只要听到前面有枪声或者惨叫声,立刻端着枪冲上去。如果十分钟内没有动静,就换第三拨上来待命。

第三拨人趁机休息。但他们的休息状态,比打仗还折磨人。

他们不能躺下——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躺在雪地里十分钟就会冻僵,再也醒不过来。只能坐着,把脚埋在雪里,把枪抱在怀里捂枪栓,防止枪油冻住。不能脱衣服,不能摘帽子,不能解鞋带——随时可能有敌人摸过来,必须做到一秒钟就能端枪射击。不能睡死——最多只能打个十几分钟的盹,然后会被冻醒,或者被旁边的人推醒。

很多人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头一歪,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嘴里必须叼着一根辣椒或者一块生姜——用来提神,防止困得睁不开眼。有人辣得眼泪直流,混着脸上的硝烟和血痂,淌进嘴里,咸的,辣的,苦的。

双方都是老兵。在互相摸了不到一个钟头的哨之后,进入了“默契停火”的状态。

没啥别的原因,就是太累了。从下午打到后半夜,连续十几个小时的白刃战和冲锋,士兵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零下三十度的天气,穿着棉袄跑一百米就喘得不行,更别说端着刺刀拼杀了。但白天拼了命抢下来的每一个弹坑、每一段壕沟,都是用战友的命换的。你晚上撤了,第二天早上就得再用更多的命抢回来。所以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人靠在壕沟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有人把自己的脚从冻硬的靴子里拔出来,脚趾紫,指甲盖黑,他盯着看了两秒,又把脚塞回去,系好鞋带——天亮还要冲锋,脚不能冻掉。有人从怀里掏出半块冻得硬邦邦的饼,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又吐出来,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饼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硝烟、血腥、冻土的腥气、牛粪饼燃烧时特有的草料味、马奶酒的酸膻、烤牛肉干的焦香。这些味道搅在一起,被零下三十度的冷风冻住了似的,沉在战壕里,散不出去。

纳楚克·布仁巴雅尔带着自己的蒙古兵找到了韩三炮。他们是临近傍晚的时候来到战场的,他们把自己心爱的马匹放在了城里,手里握着祖传的蒙古刀、骨朵、钐镰冲进了战场。

此刻的蒙古兵的脸上、眉毛上、胡子上全是白花花的霜。

刚刚锤死六个摸哨鬼子的三炮看到这个蒙古汉子,开心得像个孩子。他把锤子往地上一杵,锤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和碎肉,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脸上、脖子上、棉袄的前襟上全是溅上去的血点,有些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硬痂,有些还是湿的,顺着衣服的纹路往下渗。他咧开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还算白的牙,在满身血污里显得格外扎眼。

纳楚克也很开心。他张开双手拥抱了一下韩三炮,蒙古袍子上的羊毛毡蹭了三炮一身霜。他的拥抱很用力,像两个在暴风雪里走散又重逢的人。他拍着三炮的后背,拍得砰砰响:“长生天在上,我亲爱的安达!整个苏美洋都在传说你的故事,大家说你像狼王一样凶猛。但看到你手里那柄锤子,我觉得他们还是低估了你的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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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挠头的动作很笨拙,手指插进冻得硬邦邦的头里,挠下来的不知道是头皮屑还是冰碴子。他有些疑惑地对包达问道:“安达……不是地名儿吗?”

包达笑了笑说:“纳楚克说的应该是蒙古语‘安达’,是生死之交、过命的朋友、好兄弟的意思。”

三炮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憨憨地挠挠后脑勺,耳朵尖在火光里泛着红,像个被老师当众表扬的小学生:“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纳楚克哈哈笑道:“没有关系!你不懂的蒙古语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兄弟!”

三炮这次没有不好意思。他痛快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捡起锤子,在战壕壁上磕了磕,锤头上的碎肉冻硬了,磕在木板上簌簌的往下掉。

纳楚克身后的汉子从挎包里掏出黑黢黢的牛粪饼,打算生火。那牛粪饼压得紧实,边缘已经干裂,他用钐镰削下薄薄几片,堆在几块冻石围成的简易灶膛里。又从腰间的皮囊里倒出一点马奶酒浇在上面,划了根火柴凑过去。

火苗先是一跳,然后慢慢舔上牛粪饼的边缘,出细密的滋滋声。火焰不大,但温度一点一点升上来,烤得人脸烫。

包达有些犹豫地担心道:“生火……不会暴露吗?”

郭老西儿从怀里掏出洋火,蹲下来帮另一个蒙古汉子引火。他把火柴划着的时候用手掌护着火苗,等牛粪饼的边缘烧红了才松手。他顺手又凑上去点着嘴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火光里翻卷上升,散进头顶的夜色。他的语气很笃定:“木事儿~他们敢来,无非就是三炮多抡几锤子呗……”

纳楚克哈哈笑道:“不用担心,包达兄弟!草原上最勇猛的汉子、苏美洋最勇猛的三炮安达,都在这里了。他们敢来摸哨,那就是送死!”

见俩资历最老的兵都说没事儿,包达放下心来。他把冻僵的手伸到火堆上方烤着,手指渐渐回温,有了知觉,指尖一阵阵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好信儿的性子又上来了:“哎,纳楚克大哥!我听说这地方叫萨尔图?这也是蒙语吗?还是满语?”

纳楚克从马鞍上解下一个皮囊,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马奶酒。酒液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羊皮袍子上,他也不擦。他把皮囊递给三炮,三炮摆摆手,他又递给包达,包达接过去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那酒酸中带辣,烈得烧嗓子。

纳楚克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说道:“是蒙语!萨尔或者萨日,是月亮的意思。图是‘有的意思’。当年杜尔伯特蒙古牧民骑马赶了一天路,傍晚月亮升起时走到这片草原、湖边,觉得特别美,就叫它‘月亮升起的地方’,或者叫‘有月亮的地方’,月生之地。”

包达恍然大悟,然后抬头看了看。夜空黑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月亮,连星星都没有。包达咧了咧嘴,好像一个诗兴大的文人被打断了雅兴一样,有些失落。他低头看火,火苗跳了跳,在风里摇摇晃晃。

纳楚克接着道:“不过……我现在更喜欢苏美洋这个名字。苏美洋用蒙语读的话,是‘苏木扬’。苏木在蒙古语里有箭矢和锐利的意思,而扬是蒙古语‘阳光、光明、升起、辽阔’的意思。所以苏美洋在我们听来,是草原上带着阳光的箭——射向黑暗、射穿迷雾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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