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军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
华盛顿的反应比东京预想的更快。罗斯福没有经过国会,直接签署行政令——冻结日本全部海外资产,全面石油禁运。
消息传到东京的时候,东条英机正在办公室里看地图。他的手指从满洲划到南洋,从南洋划到夏威夷。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抬起来。
日本判断:不夺取南洋资源,战争机器崩溃。
东条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站了很久。窗外,东京的暮色正在沉下来。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还没凿完的雕像。
决定先制人。
同步执行:偷袭珍珠港、进攻香港、全线南下东南亚。多线作战。
日军作战总代号:南方作战。分为香港作战、马来作战、菲律宾作战、荷印作战、缅甸作战。五条线同时铺开,像一把扇子从东京甩出去,扇骨的尖端指向太平洋的五个方向。
年月日,夏威夷时间,清晨。
珍珠港的上空没有云。太平洋蓝得脆,像一块刚洗过的布,被风吹着,在头顶上绷得紧紧的。
日本联合舰队的飞机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机翼下的太阳旗在海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阴影。炸弹落下去,落在战列舰的甲板上,落在码头的油库上,落在机库里整齐排列的飞机上。
亚利桑那号爆炸了。火焰从舰体中部冲起来,把船身抬了一下,然后沉下去。烟柱升到一千英尺高,在蓝得脆的天幕下拖出一条粗重的黑色尾巴。
俄克拉荷马号倾覆了。船底朝上,螺旋桨露在水面上,还在慢慢转,像一个溺水的人还在蹬腿。
水面上漂着油、碎木板、军帽、救生衣。有人在油污里游,有人在沉船旁边喊,有人趴在水面上,不动了。
同日,东亚时间月日。
日军全线进攻英美殖民地。
香港时间比夏威夷快十八个小时。珍珠港还在燃烧的时候,香港的天已经亮了。
次日,美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是麦克风。他的手按在讲台上,指节泛白。
“昨天,年月日——一个将永远蒙受耻辱的日子——美利坚合众国突然遭到日本帝国海空军的蓄意进攻。”
演讲结束后,国会以压倒性票数通过宣战决议。
参议院:票对o票。
众议院:票对票。唯一的反对者是女议员珍妮特·兰金,她此前也反对参加一战。
罗斯福签字的时候,钢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签字,放下笔,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
美国正式全面卷入二战。
月日,香港。
日军第军司令官酒井隆,率领总兵力约万,从深圳方向压过来。航空兵空袭启德机场,炸弹落在跑道上,落在机库里,落在停机坪上。英军的战机停在跑道上就被炸了,有的还没起飞就被炸碎,有的刚刚滑出机库就被弹片击穿。几架战机强行起飞,爬升到一半就被日军的零式咬住尾翼,拖着黑烟栽进海里。
三架,五分钟。全部被击落。
香港的天空已经没有英国人的飞机了。
地面部队越过深圳边境,进攻新界、九龙北部醉酒湾防线。
英军、加拿大军、印度军、香港本地义勇军一共一万人。兵力不足,节节后撤。
月日夜。
九龙,钦州街天台上。
夜风从海那边灌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断断续续的炮声。天台上没有灯,只有几盏马灯,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人影拉得又长又歪。
九龙十余堂口的头目到齐了。有人穿着短褂,有人穿着长衫,有人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歪到一边。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靠在栏杆上,有人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九龙地图,地图用红蓝铅笔画满了线,折痕处磨出了白印。蜡烛粘在纸箱片上,搁在地图四角,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天台地面上,像一群聚在一起密谋的鬼。
和安乐龙头温贵站在地图前面,手里夹着烟,眯着眼,下巴微微抬着。他的长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被汗浸透的白色衬里。他的声音不大,但天台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深水埗、旺角——归和安乐。”
他顿了顿,把烟叼在嘴角,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油麻地、官涌——归和合图。”
和合图肥荣靠在栏杆上,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栏杆上磕了磕烟灰,没说话,点了点头。
“红磡、土瓜湾——归福义兴。”
福义兴林满站在地图的另一侧,双手抱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海面上有火光,分不清是炮火还是燃烧的船只。
统一暗号口令:“胜利”。
左臂缠白布。方便区分同伙,避免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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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没有人说话。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布,撕成条,缠在左臂上。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在想什么,有人什么都没想。
这场暴乱,由温贵、林满、肥荣三人牵头。和洪胜、和利和、同新和、和联胜、和勇义、和群英等十余支和字头小堂口的头目都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