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紫夜小说>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 第666章 所谓自由(第1页)

第666章 所谓自由(第1页)

饭桌上的话题从修车厂扯开之后,像是一根被松开的旧引线,沿着它自己的方向一路往外延,谁也没急着把它收回来。

冼景灏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侧过头看着李振邦和瘦骨伞说话的方向,他听完那段对话之后,转过头,用筷子尖朝邓景垣的方向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完全收住的随意:“喂,邓景垣,明年毕业你去哪里开工啊?”他说话的时候筷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放回碟沿上。

邓景垣正埋头对付一块排骨,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没咽干净的饭粒,他伸手抹了一下,拿手背蹭过嘴角的动作倒是快:“我靠……我读社会学的,能去哪啊?”他把筷子搁下,端起手边的汽水灌了一口,“回家找点事情做咯。锦田那块地够大的,随便划一块出来搞什么都能折腾一阵子,只不过……”他顿了一下,“只不过那种日子想想就觉得没劲。”

然后冼景灏又把目光转向了邹绍桢。他侧过头,视线越过他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落在那副圆框眼镜后面:“你呢?”

邹绍桢耸了一下肩膀,那道动作不大:“看我干嘛?我读的神学。”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碟还没动过的花生,捻了一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继续往下说,“不回家难道去当神父啊?看我老豆安排咯。”但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反正不会是教会。”

陈永杰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有怎么插话。他手里那杯茶已经续过两次了,杯沿上凝着一圈细细的水垢,像是被端起来又放下去好几次。他听到这里,放下茶杯,侧过头,目光从冼景灏那边移到邓景垣身上:“也不是啊。邓景垣可以进社署或明爱当社工啊……”他顿了顿,“看上去你们也不缺钱。”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急着继续,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第三杯,杯沿贴着下唇停了一下才放下来。

邹绍桢撇了撇嘴:“是啊,他家是新界地主。”他说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邓景垣,“我就够呛了。社工也好、神父也好,都是要自己找活路的人。”

邓景垣靠在椅背里,把那口汽水咽下去,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我靠!当社工?”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出了名的钱少事多啊。”

他放下汽水瓶,瓶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比他预期的短了半寸,“新界那些寮屋区、木屋区我从小看我家里跟那些人打交道,一家七八口挤在十几尺的铁皮棚里,台风一来屋顶都能掀翻。当社工不光工资低,还要天天往那些地方跑,你以为我读社会学就真想干这行啊?”

邓景垣说的确实没错。1970年代的香港社工岗位虽然逐年增加,东华三院、保良局、明爱、香港基督教服务处都在扩编,但薪资待遇属于政府公务员最低档的薪级。一个刚毕业的社工月薪大约一千二三港币,而同期一个初入职场的银行职员月薪大约一千五六,社工的起薪比银行职员低了一个档位。日常工作内容更是跟“体面”二字沾不上边——走访寮屋区、木屋区、渔民新村,处理家庭暴力、青少年犯罪、安置拆迁,每一项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邓景垣家里不缺钱,但他也不想用家里的钱,他想靠自己做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李振邦听到这里,侧过头看向陈永杰:“阿杰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他的语气不高。

陈永杰放下茶杯,杯沿在桌面上的落点比他预期的稳一些:“我打算去廉署应聘。”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高不低。

陈永杰读的是联合书院社会科学学院政治与行政学系。这个专业在当时港中文不算热门,毕业后的出路大多是政府部门、社福机构、报社或政界幕僚。但廉署和普通政府部门不一样——1974年才成立的廉政公署,人员采用合约制,不属于公务员体系,没有退休金、没有子女教育补助金,合约期满还可能不续约。

早期廉署人员的保障远不如普通公务员,敢去应聘的人要么有极强的信念,要么就是走投无路。

陈永杰属于前者,他从小在自家的粮油铺帮忙,看惯了腌臜黑暗——有人拿假货当新货卖,有人仗着自己有后台天天赊账不还,有人半夜来敲他家的门说“你们这条街该交点钱了吧”。他那时候小,蹲在柜台后面隔着门缝往外看,那些声音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他想试着改变,哪怕只是改变一小块地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想让那些声音再也不会在夜里敲响他家的门。

邓景垣三人听完都是直咧嘴。冼景灏把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夹到耳朵上,侧过头看了陈永杰一眼:“廉署?那地方新成立的,连退休金都没有……你也真敢想。”他说完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外。

李振邦倒是没说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了。他明白陈永杰为什么想去廉署——他从小就看着那些事长大,他想做些什么去改变那些事。有理想是好事,万一实现了呢?

所以李振邦没说什么,但陈永杰却转过头来看着他:“阿振……”他放下茶杯,“你毕业打算去做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冼景灏立马接了话茬,他从耳朵上把那根烟拿下来夹在指间:“你天天看法条,是不是要考大状啊?”他说完自己先乐了一下。

李振邦笑着摆摆手:“我看法条是业余爱好而已。”他说话的时候把手搭在桌沿上,“至于做什么……”他顿了一下,“我还没想好。要不……开个理发店?”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次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走通的事。

这话说完,连黄俊都被呛了一下。他手里那杯汽水端到一半,听到“理发店”三个字的时候,正喝到嘴里那口汽水岔了气,他猛地咳了两下,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我靠!你港中文毕业开理发店?”

李振邦吸了吸鼻子:“谁规定的港中文毕业不能开理发店?”他说话的时候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菜单看了看,又放下了。

胡须勇坐在黄俊边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会不会太浪费了?”他的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的落点都踩得很稳。

李振邦摊了摊手:“那你说我能做什么?”他侧过头看了胡须勇一眼,又看了黄俊一眼,“回家继承家业?还是去创业?”他顿了一下,“我去做商业,有人会说是靠着家里;我去做别的,有人说我浪费学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高,“那不如开个理发店算了,至少没人会说三道四。”

黄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胡须勇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胡须勇侧过头,看了黄俊一眼,那一眼不重。黄俊把嘴闭上了。

胡须勇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里。他明白了李振邦为什么会这么说——李振邦但凡干跟商业沾边的事,就不可能绕开美记。家族那么大一个盘子摆在那里,无论他做什么,外人都会说“那是靠着美记”。与其被人指指点点,不如干脆选一条所有人都不会说闲话的路。

酒席散场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从午后的白亮收窄成傍晚的暖金,又从暖金收窄成灰蓝色。吴孟达带着妻子麦莉莉先走了,周润发只身离开。麦莉莉走的时候冲李振邦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头的幅度不大。

512宿舍四个人在楼下分了两拨走了,冼景灏开着车带着邹绍桢和苏佩芳往学校方向走,邓景垣说他自己开车回去。黄俊和胡须勇站在饭店门口抽完了一根烟,那根烟的烟灰在风里被吹散了几次,黄俊弹掉最后一段余量,然后把烟头按灭在墙角的铁皮烟灰缸里,转身回店里去了。

李振邦开车沿着青山道往深水湾方向走。车窗外的街景从屯门密集的铁皮棚和屋邨逐渐过渡到港岛南侧更开阔的树影和矮墙,路灯的间距比屯门那边大一些,光线落在柏油路面上,被车灯拉成一道细长的亮带。他握着方向盘,一直在想饭桌上那句话——“我毕业打算去做什么”。他还没想好,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想找个人聊聊。

车在深水湾道尽头停稳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李振邦熄火下车,推开那道半掩的铁艺栅栏门,一股浓郁的肉香从院子深处飘过来,混着柴火的焦香和海风里的咸腥味。那股香气来得突然——他以为是爷爷又在炖肘子了,但那肉香里没有香料的味道,没有八角、没有桂皮、没有酱油,就是纯粹的、不加任何调料的肉味,在傍晚的院子里飘着。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清了院子里的情景,就明白了。

芬恩正蹲在灶台旁边,面前摆着四只白色的大瓷盘,每只盘子里搁着一根巨大的肉骨头——牛腿骨,比旺财的整个身体还长。旺财蹲在第一只盘子前面,侧着头,用鼻子碰了一下那根骨头,又缩回去了。

天狼蹲在第二只盘子前面,低下头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芬恩一眼。小白蹲在第三只盘子前面,他已经放弃研究了,下巴搁在前爪上。

听蕉蹲在第四只盘子前面,他正在试图用舌头去够骨头的表面,但那根骨头比他整个身体都粗,他舔了几下就停住了,抬起湿漉漉的眼皮望了望自己身旁的玩伴。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