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师兄是真的认为甄师兄的记忆出了问题,而且他完全没有怀疑她。
他不是在试探她,也不是故意装作不知情来套她的话。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判断,真的想要查清这件事。
洛青心里某个角落忍不住涌起一阵想笑的冲动,但她用力压住了,面上依旧是一副凝重的、正在认真思考的表情。
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来,声音郑重地说:“贾师兄,你说得对。”
我们只是筑基期修士,实在没办法保证在不惊动修改甄师兄记忆的幕后之人的情况下找到对方。
上报宗门,让金丹真人甚至是元婴真君出手,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贾师兄听了她的话,像是得到了支持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也这么觉得?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些,“等甄师兄回来,我再试探他一两次,确认有哪些记忆对不上后,就上报宗门。”
说罢,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道:“不过在那之前,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甄师兄自己,也不能让他提前察觉到。
万一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洛青点了点头:“我明白。”
灵米酒在杯中微微晃动,夜风从绿洲边缘吹过,拂动铁棘藤的叶片。
贾师兄在松筠绿洲又坐了一会儿,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起身告辞。
洛青送他到绿洲边缘,看着他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天际线之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凉亭。
她站在凉亭中,望着贾师兄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风沙在天边翻涌成一道暗黄色的线,那道深灰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线之外。
她收回目光,走回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灵米酒,慢慢地喝着。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贾师兄是真的认为甄师兄的记忆出了问题,而且他的判断逻辑很清晰,甚至找她试探确认。
他没有怀疑她,这让洛青松了一口气。
但另一方面,她也在想。
如果贾师兄真的上报宗门,请金丹真人或元婴真君出手调查,那她背地里肯定会告诉宗门,她误导了贾师兄。
让贾师兄误以为他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对得上。
不是甄师兄的记忆有问题,而是贾师兄的记忆出了问题。
不知道到时候贾师兄记忆被修改的事情会不会暴露?
不过宗门肯定会追查到底,而那个修改贾师兄记忆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贾师兄会不会有危险?
那个幕后之人会不会提前对贾师兄动手?
甚至是对她动手?
她不确定,也无法判断。
洛青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酒杯,起身走进洞府。
她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便在事情发生变化时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松筠绿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洛青每天早上修炼,然后去灵田照料旱灵稻、炎阳树、清心玉莲等一众灵植。
午后研究阵法,傍晚在绿洲边缘散步,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灵觉一直在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她暗中多留意了一遍绿洲周围的痕迹,确认没有人在暗中窥探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三天傍晚,洛青正在灵田边给炎阳树施展培元术,腰间的传音玉简忽然亮了起来。她取出一看,是贾师兄的传讯。
灵力注入,贾师兄的声音从玉简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姜师妹,我试探过甄师兄了。”
洛青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样?”
贾师兄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人听到:“他的回答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完全不像记错的样子。但我确定我没记错。”
他顿了顿,“我后来又问了他另外两件事,都是我们共同经历过,他应该记得很清楚的事。
他的回答都很笃定,但关于两件事的某些细节方面的回答和我记忆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