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能被那样的人物记住,反倒会成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两批车辆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杨尘所在的车队转向通往城郊墓园的道路。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列车队出现在相同的道路上,朝着相似的方向驶去。
七辆黑色轿车组成肃穆的队列,每辆车窗后都坐着神情凝重的人。
无法判断他们属于哪方势力,但如此阵仗显然不是普通人物。
在这座城市里,能摆出这般排场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清一色的黑色车队更显特别。
那些活跃在明面上的社团组织通常偏爱张扬炫目的车型,与这种低调沉稳的风格截然不同。
那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一旦积累财富,往往倾向于购买外观夺目的座驾以彰显身份,很少会选择如此商务化的车辆。
城西墓园静卧在丘陵环抱之中。
这片陵园占地广阔,但实际安葬的墓穴却稀疏疏落。
高昂的价格构筑了天然门槛,将绝大多数人隔绝在外。
陵园的铁门在晨雾里半开着,像一道沉默的界限。
能在这里拥有一块石碑的,从来不是普通人。
泥土之下安眠的,是身份,是地位,是普通人攒几辈子也凑不齐的数字。
杨尘记得很清楚,父母最初并不在这儿。
许多年前,他们躺在城郊一片荒坡上,那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后来他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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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安静,整洁,有人看守,不必担心野狗或是别的什么糟践了那片黄土。
车队在门外就停下了。
引擎声逐一熄灭,车门打开又关上,脚步落地都很轻。
里面不许喧哗,这是规矩。
来祭奠的人,总得守着这份静。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片沉默的影子。
远处,一排排墓碑在薄雾中露出轮廓,整齐得有些冰冷。
他站定了,目光投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隔开了,就是隔开了。
再怎么想,摸到的也只有石头刻的字。
人活着总会念着走了的,可那念想大多时候都得压着,不能露出来。
但总有撑不住的时候——受了委屈,扛不动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头找谁说说。
然而身后早就空了。
于是只能来这里,对着块石头坐上半日,喉咙紧,眼眶酸,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所以这样的日子,到底是给谁过的呢?或许只是给心里还热着的人一个名正言顺脆弱的借口。
至于那些心早就冷硬成铁的人,站在哪儿都一样。
“杨先生,您来了。”
声音从侧面传来,是个微微佝偻的身影。
守园的老人姓李,在这儿好些年了。
这片陵园是港岛顶好的,自然得有人日夜看着,防着些不干净的手脚。
但这差事不是谁都敢接,更不是谁都能接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