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数道身影应声上前。
有人想跟随,被他抬手止住:“你留在这儿,顾好身子。”
那身影顿了顿,终究依言驻足。
纸钱被成叠取出,揉作松散的团块堆在面前。
他取过整束线香,就着燃起的火苗引燃纸钱。
左手持香,右手提起布包袱,一边让香火持续,一边将包袱中的衣物逐件投入火中——那是捎往彼岸的新衣。
他的话音沉缓,字句间压着重量。
包袱放下后,他将线香分递给众人:“把这些香插稳,一柱也不能倒。”
“是。”
香束被传递开来,众人协力将香枝插入土堆。
他屈膝跪下,从供品中拈起少许,轻轻置于碑前。
“爹,娘,这是刚宰的猪肉、鲜鱼、炖鸡……趁热用些罢。”
每样祭品都被他依次取过,动作轻缓。
接着他提起酒壶:“来,喝酒。”
先倾少许于碑前泥土,待酒液渗入,他才仰饮下一口。
饮罢,再次斟满一杯,稳稳搁在石台上。
“都跪下。”
话音落下,身后响起一片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无人迟疑,膝盖接连触地。
——除却那名怀有身孕的女子。
她无法俯身,只深深躬下腰背。
他率先俯叩地,众人随之垂。
三次俯仰之间,只有火焰噼啪轻响。
其余立于更远处的年轻人们无权跪拜,便整齐躬身行礼。
这是他们老板的双亲,无人敢有半分怠慢,每个姿态都绷紧着敬畏。
三次礼毕,他仍跪着,望向石碑:“爹,娘,瞧瞧,这些全是你们的儿媳,个个模样都周正,不必再操心儿子寻不着伴。”
“其中一个已经有了身子,再过些时日便要临盆。
请二老……保佑她们平安。”
陵园入口处。
十余名青年守在铁门两侧,神情凝肃,目光不断扫视远处蜿蜒的山道。
所有松懈的姿态都被剥除,每个人站得如钉入地面的桩。
山道尽头扬起尘烟。
“有车朝这边来。”
为者眯起眼睛。
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向尘烟起处。
一只手悄然探入外套内袋,握住了什么硬物。
今日前来,每人身上都备了家伙。
若来者意图不善,他们会立刻拔出怀中之物,绝不让任何人越过这道门惊扰里头那场安静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