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拉的夜,黏糊糊的,像掺了糖的墨。
叶诤出了茶馆,没走大路,身子一拐钻进更暗的小巷。背包里那块铜牌还在“咚、咚”地搏着,不紧不慢,倒让他脚步也跟着稳下来。
他得找个僻静处办件事——不是坤沙那边,是另一桩。刚才在车上,ar界面就弹了新警报,他一直压着没理。这会儿靠在巷子斑驳的墙边,才把界面调出来。
【检测到针对性网络攻击:钓鱼邮件+木马植入】
【攻击者:张美娜(前诈骗团伙财务,现单干)】
【攻击目标:您的备用邮箱】
【攻击目的:窃信息,控设备】
【特别标注:此人曾跟周鸿铭混,管洗钱渠道,知道些逃亡线索】
张美娜。
叶诤记得这名儿。系统资料里,这女人三十出头,干会计的,胆子小贪心大。原先在周鸿铭那儿管账,后来团伙散了,她卷了笔钱自己干。专搞精准钓鱼——从暗网买个人信息,扮成银行、快递或政府部门邮件,骗人点链接下木马。
这回撞枪口上了。
叶诤瞅着ar界面上那封钓鱼邮件。件人装成“缅甸出入境管理局”,标题是“您签证状态异常,请查”。正文用中缅双语写得挺像样,底下附了个“查询链接”。
点进去,就是个假官网的木马下载页。
“系统,反查她设备。”叶诤压低声。
【已锁定目标设备:acpro,ip:泰国清迈某公寓】
【正获取摄像头、麦克风权限……】
【获取成功】
画面弹出来了。
是个装修挺精致的公寓房间,暖光灯,白纱窗帘。张美娜坐书桌前,穿丝绸睡衣,头湿漉漉的像刚洗完澡。面前摆两台电脑,一台显示暗网交易界面,另一台监控着木马后台数据。
她咬着指甲,眼盯屏幕,看着有点焦躁。
后台数据显示,今晚了五百封钓鱼邮件,就俩人点了链接。一个在缅甸本地,另一个……ip地址显示在勐拉。
“勐拉……”张美娜喃喃道,“会不会是……”
她突然想起什么,切到另一个窗口,打开个加密聊天软件。联系人列表里有个灰掉的头像——周鸿铭。最后一次对话是三天前,周鸿铭让她“最近别联系,风声紧”。
张美娜犹豫了几秒,还是了条消息过去:“周哥,还在缅甸吗?我这边好像钓到条勐拉的鱼,查不查?”
消息出去,没回音。
她又切回木马后台,盯着那个勐拉的ip地址。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滑,调出更详细数据——设备型号、系统版本、甚至大概位置。
“就在勐拉镇上……”她眼睛亮了,“说不定能捞笔大的。”
就在这时,她两台电脑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张美娜一愣,以为是电压不稳。可下一秒,屏幕中央慢慢浮出一行血红色的英文:
“trotice”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排版精致得像真公文:
“致:张美娜女士
据tr(跨国反诈骗追踪反应小组)第号指令,您已被列为‘一级清除目标’。
清除理由:跨国诈骗、洗钱、网络犯罪。
清除方式:神经信号干扰(无痛)
倒计时:小时
备注:若在此期间主动自并供出同伙,可申请转为污点证人。”
张美娜整个人僵住了。
她听说过tr——暗网传闻里最神秘的国际执法组织,专搞跨国金融犯罪,手段据说先进得很,能让人毫无知觉地“被清除”。但她一直觉得那是都市传说。
可现在这通知就直挺挺地戳在她屏幕上。
“不……不可能……”她声音颤,伸手去碰键盘想关窗口。手指刚按下去,电脑音箱里突然传出一阵极逼真的声响——
嘶……嘶嘶……
是蛇吐信子。
张美娜浑身汗毛“唰”地立起来。她从小就怕蛇,怕到光看图片都腿软。这声儿她太熟了,那种滑腻、阴冷的嘶嘶声,像有蛇正贴着她耳朵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