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林睿回来了,谁最激动,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不是林家人,是田大磊。
去年中秋节,田大磊一家去林家吃午饭。他到现在都记得——林家人知道他爱吃辣,特意准备的是辣卤锅子。
大锅端上来,里面大块的猪头肉、五花肉、猪耳朵、猪蹄、豆腐、藕片,用大碗吃,完完全全照顾了他的喜好,他吃得酣畅淋漓。
那是他最难忘的一顿饭。
后来,新房子落成办暖屋酒,他就是照着那顿饭来做的,请大伙儿吃辣卤锅子。来的人都说好,他的那些同袍至今念念不忘。
连平日里寡言少语、不讲究吃穿的武叔,都时不时提起那顿饭——武叔也嗜辣,吃得极其满意。
这不,林睿回来了,来给他送节礼。他随口问起在外面历练的经历,得知这趟带回来了新食材,果果要做麻辣牛油锅子,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啥是牛油,但他听懂了“麻辣锅子”。立马口水泛滥,又想起了去年那顿辣卤锅子。
照理说,今年他岳父一家也落户平华村了,中秋节应该和岳父一家、大哥王大力、好邻居刘大山一起过。
可麻辣锅子的魅力抵过了所有规矩。他想,可以和去年一样,去跟林家人一起吃午饭过中秋,晚上再和大哥、大山他们一起喝茶赏月,两不耽误。
于是,他磨着媳妇儿叶小苗去打听,看看方不方便。
叶小苗跟郑秀娘和孙嘉陵都交好,平日里来往密切。她忍着笑去问了,也没瞒着,直接说了实话:
“秀娘,嘉陵,俺家那个馋嘴的男人听说你们要做啥麻辣锅子,坐不住了,想来蹭饭。方便不?你们要是忙就算了,俺回去揍他一顿让他消停。
要是方便,你们就当照顾照顾他——俺家这个常年没几天能在家吃饭的,难得他能在家,俺都想做他爱吃的,让他吃得满意。姐姐们,能照顾一下不?”
郑秀娘和孙嘉陵相视一笑。
这有啥不能照顾的?就是多几双筷子的事。林家现在不同以前了,已经能在吃上不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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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一大早,林家厨房就忙活开了。
麻辣牛油锅子,重点在锅底。牛油是林睿从塞外带回来的,白白的,凝固成一大块,看着就实在。辣椒是自家种的——朝天椒、小米辣,晒干了磨成粉,红彤彤的,闻着就呛人。
果果站在灶台边,踮着脚尖看秀娘切牛油。
“婶婶,牛油要切小块,这样化得快。”
“好。”秀娘笑着应了。
张青樱在一旁准备香料——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摆了一排小碗。果果一样一样地闻过去,点点头:“齐了。”
孙嘉陵主动揽了炒锅底的活儿。她是从四川嫁过来的,做辣味是一把好手。
锅烧热,牛油块倒进去,慢慢化开,金黄的油在锅里翻滚,香气一下子就飘了出来。姜片、蒜瓣、葱段下锅爆香,接着孙嘉陵抓起一把干辣椒扔进去——“滋啦”一声,辣味像炸开了一样,从锅里窜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院子里,孩子们接二连三地打起了喷嚏。
“什么味儿?好呛!”
“是辣椒!我娘在炒麻辣牛油锅底了。”李有银边揉鼻子边说。
厨房里,孙嘉陵接着往锅里加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加花椒、香料,最后倒进高汤。锅底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煮着,红油翻滚,香气四溢,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麻辣的香味里。
李文远从外面回来,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好香。一闻就知道是我媳妇儿的手艺!”
田大磊要是这会儿在,估计已经走不动道了。
配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鸭肠和鹅肠提前处理好了,洗得干干净净,切成段,码在盘子里。鸡爪去了指甲,焯过水,白白嫩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