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滑是果果指导娘亲做的,平铺在盘子里。果果说:“等会儿用勺子挖成丸子下锅就行。”
五花肉切了薄片,排骨剁成小块,码了两大盘。羊肉片是怀安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樊掌柜听说林家要做新吃食,专门留了最好的部位,切得薄薄的,一片一片码在冰上,看着就诱人。
冻豆腐是昨天就冻上的,切成方块。豆皮、藕片、笋片、鲜木耳、茼蒿也都装了好几个盘子,量足得很。
最特别的是贡菜。
孙嘉陵从橱柜里捧出一个罐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把干巴巴的、绿褐色的细条。
“这是啥?”芝兰和秀茹凑过来看。
“贡菜。”孙嘉陵说,“从四川寄来的。晒干了,吃的时候泡开就行。这东西脆,煮久了也不会烂,在锅子里烫一下就能吃。”
“好吃吗?”秀茹问。
孙嘉陵笑了:“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果果在旁边补充道:“姐姐,贡菜就是晒干了的莴笋,烫在麻辣锅子里脆脆的,可好吃了。这是麻辣牛油锅子的标配呢!”
孙嘉陵连连点头:“果果,你咋啥都知道?比我这个四川人知道得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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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仰起脸,认真地说:“果果看书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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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也摆开了桌子。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铺上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子中间放一个炭炉,炉子上架一口锅子,一分为二。
一边红彤彤的,正是麻辣牛油锅底——红油在上面飘着,花椒粒星星点点,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辣味和香味混在一起,直往人心里钻。
另一边是菌菇番茄汤底,专门给不能吃辣的人准备的。
昨日,林守业听了秀娘和孙嘉陵说田将军想来一起吃过节饭,会心地笑了——肯定是冲麻辣牛油锅子来的。他爽快地同意了,还体贴地让秀娘把叶老汉一家也请来。
这一举动正中叶老汉下怀。他也想吃林家的饭菜啊!可这是节日欢聚,没有邀请不能随意上门,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恰巧里正娘子来邀请,他一点客套话都没说,连忙应了下来。
这会儿,田大磊带着全家老小已经到了,叶老汉一家也提着节礼来了。一群人站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来,田将军,叶老弟,坐,都坐,马上就上菜。”林守业笑着招呼。
田大磊等人顺势坐下,闻着诱人的香气,应接不暇地看着配菜一盘一盘端上来——鸭肠、鹅肠、鸡爪、虾滑、五花肉、排骨、羊肉片、冻豆腐、豆皮、藕片、笋片,还有那盘泡开了的贡菜,碧绿碧绿的,脆生生的,新鲜夺目。
田大磊正对着麻辣锅底坐着,那股麻辣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个味儿比去年的辣卤锅子还香!”他搓了搓手,“俺的天爷啊,咋能这么香呢?”
孙嘉陵从厨房出来,笑着说:“田将军果然是会吃的!今儿这个比去年的更够劲儿。用牛油炒锅底,浓油重辣,油润醇厚,越煮越香。保证待会儿吃得停不下来。”
田大磊连连点头,也不问牛油是啥——反正好吃就行。
叶大树倒是好奇,问道:“啥是牛油?是牛身上的吗?俺们这儿不是不可以宰牛吃牛吗?”
林睿点点头:“牛油就是牛身上的油脂。要经过熬煮、过滤、冷却好多道工序,才能做成食用的牛油。咱们这里没有,这是从域外带回来的。”
“嘿嘿,那俺们今天又有口福了!这稀罕物俺从来没听说过,更别提吃了!”叶大树搓着手,死死盯住那香气四溢的红锅底,咽了咽口水,“这啥时候可以吃啊?汤底能喝不?”
果果认真地说:“叶叔叔,等开锅了,就可以把配菜放下去烫来吃了。锅底太辣,最好不喝,但可以加在蘸料里,更有滋味。”
孙嘉陵笑着补充:“我们那边吃辣锅子,讲究些的先烫脆嫩荤菜,像鸭肠鹅肠;然后是肉片;吃完肉片再烫虾滑、鱼片和菌菇;最后才吃素菜和主食。
不过也没那么严格,想吃啥就烫啥,轻松点。就是别先下面条,免得吃饱了其他都装不下,那就只能望锅兴叹了。”
大家一听,笑了起来,气氛越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