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学里,课间,备考班门口,出现了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地叠着,像两只小地鼠在洞口张望。邢仲达个子高一些,踮着脚尖往课室里看;邢叔靖个子矮,只能扒着门框,使劲仰头往里瞧。
课室里的五人都是一副沉思状态——今日夫子留了一道颇有难度的策论题,这不,虽然课间小息,五人仍坐在自己的位置。
林怀勇托腮沉思,邢伯擎翻着书本查找论据,林毅在纸上提笔写着什么,文良琮则和林怀安小声地讨论着……无人走出课室。
当邢伯擎从书本里抬起头,猛然间看见自家两个弟弟把脑袋探进课室,正冲他挤眉弄眼。他看看周围,见其他人都忙着,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你们来这儿干嘛?”邢伯擎压低声音问。
“哥,你吃蜂蜜小面包了没?”邢仲达脑子最活,开朗外向,开门见山。
“什么蜂蜜小面包?”邢伯擎一头雾水。
“就是果果做给怀安哥和小毅哥的吃食啊,可好吃了!”小豆丁邢叔靖牵起大哥的手,仰头说,“刚才,果果分给小鱼儿他们吃了,可香了!”
“没有吃。”邢伯擎摇摇头,“也没见怀安哥和小毅哥吃。”
“啊?”邢仲达不敢置信,“不是说做给哥哥们吃的吗?还以为怀安哥他们肯定带来学堂了呢。”
“大哥,你去问问怀安哥他们,吃了蜂蜜小面包没。”邢叔靖这个小豆丁居然给大哥出主意,“这样,他们就知道你想吃了。如果他们有,就会分给你吃的。”
“对,大哥,你去问问。如果你分得了,我们一起吃。”邢仲达眼睛亮,连连点头。
邢伯擎无语了——这是自家亲弟弟吗?什么时候变成好吃鬼了?
“不可!此举不妥,有失君子风度。”九岁的小少年板着脸,学着父亲的模样教育弟弟们,“回去吧,用心听讲,晚上我要考校你们的课业。”
弟弟们的满心希望被击打得稀碎,虽很是失望,还是乖乖点头应道:“大哥教育的是。我们回去了。”说完,一板一眼地行了礼,低头耷脑地回去了。
邢伯擎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两个小脑袋一高一低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有点不忍,但他还是转过身,回了课室。
他刚坐定,林怀勇就凑了过来:“仲达他们来干嘛?没带学具?”
邢伯擎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们来打听蜂蜜小面包,就是馋了。”
“哦~蜂蜜小面包啊!”林怀勇一副很理解的样子,“这不怪他们馋,就是我也馋。”说着,咽了咽口水,“那又是一人间美味啊!跟蛋奶酥一样,怎么都吃不够!”
邢伯擎见好友一副神往的模样,小声问:“真的那么好吃?怎么没听说过呢?照理说,你家要是出了新吃食,不出一天就会全村皆知。这次怎么没动静呢?”
林怀勇也小声地说:“因为啊,蜂蜜小面包现在做不多,每次做的量很有限,我们家都不够分。”
“此话怎讲?”邢伯擎更是好奇了。
“这蜂蜜小面包要用羊乳、鸡蛋、蜂蜜和面粉,还要酵,光是揉面团就特别费劲费时。
现在面团都是我爹、文松叔、文石叔、姑父(刘大山)等家中男丁来揉,他们倒是挺来劲儿,还弄了个排班表,轮着来做。
这都还不算事儿,最大的问题是,羊乳现在量不多,所以每回只能烤两三炉。”林怀勇仔细解释。
“哦,原来如此。”邢伯擎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没听说过这个。”
“嗯,果果前两天就烤过一次了,全家吃得简直是赞不绝口,可只能每人吃两个,剩下的都留给我大哥和毅哥了,他们最近备考辛苦,这是果果特意为他俩做的。”林怀勇继续小声地说,生怕大声打扰了哥哥们的思考:
“我家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哥哥们的备考,一切为哥哥们让路。爷爷说了,这蜂蜜小面包别说出去嘚瑟,免得到时不好收拾。
所以啊,有宝那个最爱嘚瑟的小家伙,现在都没把情报泄露出去。”
邢伯擎听了,想到李有宝那个动不动腆着小肚腩到处嘚瑟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能让他憋住不说话,那确实不容易。
突然,他有点紧张地看着林怀勇:“刚才仲达他们说,果果分了蜂蜜小面包给小鱼儿他们吃,这、这不就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