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希在鼓凳上坐下,先没碰鼓棒,目光先扫过已经到场的爱音和素世,开口问的是正事。
“新编曲,你们各自的部分掌握到哪一步了?”
爱音把吉他往怀里拢了拢,老实交代。
“有在努力啦。不过这个难度差距还是太大了吧,可是曲谱一换,我昨晚练的那版不就全白练了嘛。”
站在爱音同侧的素世正把贝斯背带往肩上套,听见这话,很随意地接了一句:“我也有练哦。”
立希从鼓凳上侧过身,对着爱音很直接地开口:“爱音你本来就该多练才对吧。”
爱音撇了撇嘴,这回没再还嘴。
素世把背带调好,指尖在琴弦上试了一个音,才抬眼看向立希:“我们现在就开练吗?”
立希摇了摇头,目光偏朝门口的方向。
“我要等野猫。新谱子里有她的一部分,你们可以先自己练熟。”
素世和爱音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没办法。
两人在支起的谱架上放上平板,点开立希早上发来的谱子,各自开练。
素世垂着眼看和弦走向,手指在贝斯琴颈上慢慢游走,偶尔停下来在平板上勾一个记号。
爱音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左手在指板上摸位置,右手拨片一下一下地扫,扫到不对的地方就停下来,从头再来。
灯就只是鸭子坐在立希对面的录音室中间,绿色笔记本摊在木地板上,短铅笔夹在指间,偶尔写两笔,偶尔抬起眼,看看爱音,又看看素世。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录音室只剩下零碎的琴声,和空调出风口那阵低沉的嗡鸣。
立希坐在鼓凳上,手里握着鼓棒,却没有敲。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17:12
脸上的线条一点点绷紧,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井”字。
“……那家伙,为什么还没来?”
素世手里的贝斯停了一下,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明明说过要来的。”
立希把手机往鼓凳上一搁,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没再说话。
录音室此刻的站位,已经彻底成了“四等一”的模样。
素世和爱音面前都架着谱架,灯双手握着话筒,站在立希的正对面,麦克风线从她脚边绕过去。
唯独缺了那个白色短发的身影,缺了那把本该响起来的吉他。
素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立希的脸色,先开了口:“先来练吧。”
爱音从谱架后面探出头,问了一句:“是练早上传给我们的那份谱子吧?”
她问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盯着立希看的——这份谱子里有一大段,是写给那个不在场的人的。
她们现在练,到底算不算数,她心里没底。
立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鼓棒,指尖在鼓棒尾端捏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我要重新构想编曲。”
说完,她从鼓凳上站起来,弯腰抄起搁在架子旁的通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朝门口走去。
“诶?!”
爱音的声音从谱架后面冒出来。
租练习室是要花钱的,就这样走了,钱不就白花了?
爱音家里倒不缺这点零花钱,可长久以来培养的健康消费观念让爱音不太能接受。
还有本来就排得紧紧的练习时间,这一走又浪费掉一截。
素世也站直了身体,贝斯还挂在肩上,对着立希的背影问了一句:“那练习怎么办?”
立希一只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没有回头,面朝着录音室的门板开口。
“……明天早上,会把新的发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