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地界,提亲的媒人历来很讲究,要选家族里德高望重、口齿周全的长辈出任媒人,韩越是小钢镚外公,又跟周家老爷子是亲家,而且周清和小钢镚能在一起,本身就是他撮合的,所以他今天兼任媒人很合适,诚意十足。
韩越走在最前头,八斤陪在身侧,紧随其后的是小钢镚的父母六六与韩涵,凑成双数,恪守着西北“喜事逢双,福禄成双”的老规矩。毕竟老陈家也是西北,对西北婚丧嫁娶的规矩还是很了解的。
一行人手里提着捆着红绳的六色礼,两箱陈年老酒、两箱上好喜烟、两盒精致糕点、两筐新鲜鲜果,还有满满两包红枣、花生、桂圆、核桃拼成的“四喜干果”,样样成双成对,是西北提亲最正统的礼数,四喜干果更是暗含“早生贵子、阖家圆满”的美好期许。
周家的青砖大院早早就敞开了院门,院角的秋菊开得正盛,屋檐下挂起两盏小红灯笼,堂屋客厅的茶几上早已摆好了清茶与果碟。
“老韩、两位大侄子、侄媳妇,一路辛苦啦!”周老爷子笑着说道,西北人待客向来热情爽朗,礼数却半点不差。
韩越眉眼间满是笑意,作为媒人率先开口,话语带着本地长辈特有的稳重与风趣,“不辛苦不辛苦,今儿可是黄道吉日,咱们按照老规矩挑的辰时上门,就为了两家孩子的终身大事。
咱们西北人常说,‘良辰遇良缘,两家结亲缘’,之前两家私下已经把事儿商议得七七八八,今日我这个当外公的,便厚着脸皮兼一回媒人,把提亲、定亲两道礼数,一并办利索!”
众人笑着迈入堂屋,按长幼次序落座。主位留给双方父辈长辈,晚辈都坐于两侧。周母提起紫砂茶壶,给每个人斟上一杯滚烫的茯茶,这是西北待客的第一道礼节,热茶暖心,也代表着主人家接纳来客、心意热忱。茶几上的四喜干果摆得满满当当,红果衬着白瓷碟,满眼喜庆。
韩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正色谈起正事,依照西北提亲的惯例,全程由媒人主导言语,长辈们附和补充,“实话说,两个孩子也算知根知底,品性模样咱们两边都看在眼里,都是踏实本分的好孩子。
早前咱们也按着老礼,互换了庚帖,请人合过八字,属相生辰相生相合,无冲无忌,这第一桩老礼,算是稳稳当当过了。今日登门,一是正式行提亲之礼,二是当着两家人的面,把订婚的各项事宜敲定,往后便是正经的儿女亲家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把西北合庚帖、选吉日、长辈做媒的民俗娓娓道来,周家夫妇连连点头。周老爷子笑道,“老韩说得在理!咱们西北人家,办婚事不求花哨,但求礼数周全、人心实在。孩子们情投意合,便是最大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只求小辈往后日子安稳顺遂。”
这时八斤往前坐了坐,神情诚恳,语气坦荡,“周家叔叔、周家婶婶、周家老弟、弟妹,既然话说到这儿,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两家提前商量好的约定,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明明白白说一遍,既是守规矩,也是给两个孩子做保障。
我们陈家诚心求娶,聘礼早已备妥:现金彩礼一百万整;黄金饰一共八套,玉饰六套,全是按着成双讨喜的规矩置办;另外还有独栋别墅一套,外加两套地段优质的学区房。至于车子,我们合计着先不添置,年轻人眼光不一样,等他们成家之后,按需挑选更为合心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桩事前说好的大事,成婚之后,立马分家,小两口单独过日子老话讲‘树大分枝,人大分家’,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分开居住,少了长辈晚辈之间的琐碎磕碰,小家庭才能和和美美,我们做长辈的,也绝不插手他们的日常生计。”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安静,随即响起赞许的笑声。周母连连点头,“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主见,分开过日子,自在省心,这安排再好不过。”
周清的父亲周振邦脸上笑意更浓,接过话头,气度从容大气,“既然陈家如此敞亮,那我们周家的陪嫁,也当着大家的面一一讲明。我们周家在这里扎根两代人,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攒下了几分家底,我们家周清是独女,不用留着彩礼贴补家用,西北地界自古就有‘彩礼是聘意,陪嫁是底气’的说法。”
他抬手示意自己媳妇取来几个裹着大红锦缎的礼盒与文件袋,继续说道,“先这一百万彩礼,我们周家分文不留,原封不动还给两个孩子。我们周家也给姑娘准备了嫁妆,现金一百万,黄金饰六套,玉饰八套,金银玉器相互搭配,凑个圆满,也祝两个孩子金玉满堂。”
说到房产,周振邦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女儿的疼惜,“房子我们准备了两套。一套是都的房产,早在两个孩子确定关系、准备正式见家长之前,我们就想着女儿远走也好、定居也罢,手里总有一处安身之所;另一套是我们扎根西北多年,早早备好离驻地近的房子,地段安稳,生活便利。”
一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炫耀,满是为人父母的拳拳心意。韩越连连赞叹,“好!好一个彩礼不留、厚嫁为女!咱们西北人最是厚道,你们两家这般为小辈着想,这往后的日子,必定红红火火。”
韩涵也笑着接话,眉眼温柔,“亲家实在太过用心了。其实钱财多少都是外物,两家父母心意相通,孩子们彼此珍惜,才是最难得的。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和和气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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