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执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猛地将人推开一寸,皱眉道:“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宁轩樾直勾勾的注视撞入眼底,谢执的声气登时弱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想这些做什么。”
宁轩樾的手扣在他腰间,眼底压着偏执的暗色,“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没等谢执反应,他不管不顾续道:“我想亲你、抱你,把你捆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再不要命就喂了药锁起来关一辈子。”
他欺身压得越来越低,伤了的那只手一路滑到谢执后颈,轻缓地揉了两下。
谢小将军坚韧的脊梁骨噼里啪啦软了半截,艰难动用残存的神智咀嚼他的话,消化不良道:“……你是认真的吗?”
宁轩樾看着他,“我想了这么多年,你说我是认真的吗。”
这么多年……这话不能细想,谢执从脖颈僵到了后腰,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那些青楼里的姐姐妹妹呢?”
宁轩樾敏锐地察觉出他的语气变化,“像在扬州时那样,撒钱凑个热闹,顺带让我的好皇兄放宽心。你几时见我拈花惹草过了?”
隔着墙板传来江淮澍的声音,飘至耳边只剩嗡嗡嗡一片。谢执口干舌燥,“可我是个男人。”
这话奇异地捋平了宁轩樾缠成麻团的神经。他略带愉悦地挑了一下眉头,问:“哦?我不介意——你介意吗?”
谢执自暴自弃道:“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离开嘴边,便被堵回唇齿之间。
宁轩樾扣着他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和上一次的自暴自弃截然不同,宁轩樾颇有耐心——荒漠中的行人乍获一滴甘霖,总是恨不得放在舌尖,将望梅止渴时的想象来回排演千百遍的。
温热湿润的触感扫过嘴唇,谢执僵硬的腰背逐渐软下来,向后倒在墙上,手不自觉地攥紧宁轩樾腰侧的衣物。
细密檀香随着急促的呼吸侵占神魂,谢执无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宁轩樾贴着他低笑了一下,随即顺势撬开他的嘴唇。
谢执大脑轰地空了,缺氧的昏沉带着令人沉溺的甜,摄去全部理智,耳畔仅剩二人交缠的呼吸。
急切、加重,和汩汩的心跳同频。
谢执全凭本能回应这个吻,细微水声伴着喘息充斥狭窄的空间。他忍不住贴得更近、抓得更紧,谁知意乱情迷中,宁轩樾忽然毫不留情地抽身退了出去。
谢执下意识追了一下,这才茫然地睁开眼。
细微的风穿过二人之间的缝隙,分外凉。谢执有点发懵,圆睁着眼,对上宁轩樾满含笑意的注视。
宁轩樾伸指按在他嘴角,抹了抹湿润的嘴唇,低低滚出一声笑。
“庭榆,你这样可不像是介意。”
谢执耳根发烧,舔了舔下唇,舌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扫过宁轩樾尚未收回的指腹。
宁轩樾的瞳孔骤然紧缩,倒映出谢执凑近的脸。
谢执挑衅地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不甘示弱地悄声道:“但你刚才这样,我很介意。”
宁轩樾竭力克制的眼神顿时散了,猛地将人压回去吻得七荤八素,直到除了喘气什么回击都顾不上。
思绪混沌,情欲升腾,谢执剧烈跳动的心却在混乱中安稳下来,好似终于越过阴差阳错的生离,跨过迷雾重重的阴谋,找到得已安放的归处。
他不由地紧了紧搭在宁轩樾背后的手,尝到了对方低笑的形状。
“庭榆,你硌着我了。”
谢执僵了一下,随即无情无义地咬了一口对方的唇角,将人一把推开,眼锋狠狠剜了过去。
宁轩樾甘之如饴地受了这一眼,正想再次低头靠近,一墙之隔处传来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呼唤:
“璟珵?哎跑哪儿去了,一不留神就没影了……璟珵?”
江淮澍嘀咕着四处张望,愣是没找到这不靠谱的混帐。
他见角落有扇侧门,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情不抱希望地打开一条缝,正准备张望一眼就走,没想到里头还真有个人影。
“嚯,”江淮澍吓了一小跳,习惯性损他一嘴,“躲这种偷情的好地方干嘛呢。”
宁轩樾清清嗓子,刚不悦地“呵呵”半声,小腿被人踢了一脚。
江淮澍一无所觉地将门推开,一边絮絮叨叨。
“按照你安排的,已经让人把陈衮看起来了,铸冶场那边也封了,核对账目还要一阵子,有些信息也未必记在明面上。等崔尚书休整半日,就押陈烨回京慢慢审。我说你也去收拾收拾吧,瞧你这衣服皱巴巴的,怎么嘴角都破口了……咦?”
他脚步一顿,眨了两下眼,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
“原来谢小将军也在呢,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气氛异常古怪。
宁轩樾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江大人真是体贴。”
江淮澍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话。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看看宁轩樾嘴上的破口,又看看谢执通红的耳根,憋了半天,憋出石破天惊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