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电光划过脑海,宁轩樾霎时清醒。
他知道了?
不等对方深究,谢执旋即抽身转移话题。
“但这一仗势在必行。”
他语气冷静,凤眸一挑,尽是十年风雪未曾摧折的潇洒拓达。
“你怕什么,难道我就如此无能,一旦出征就非得折戟北疆不可?”
宁轩樾:“我不是这个意——”
谢执道:“之前关外、崖底我都爬回来了,何况这回朝中还有你。既如此,你还不信我?”
“我自然信你。”宁轩樾急道,“——只是不信我自己。若我真是个天降的煞星……”
“那就放你出去把金殿上那位和关外的鞑子一起克死,岂不干净利落。”
谢执轻笑两声。
宁轩樾跟着他扯动嘴角,舌根却泛起干涩的苦意。
古往今来,将军美人,多少得见白头?
庭榆,庭榆……
谢执退开两步,扬手从墙上拔下短刀,归刀入鞘。他转向宁轩樾,道:“我有些打算,想同你商量。”
宁轩樾吞下涌至喉头的苦意,微笑:“谢小将军还有何吩咐?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之前的节奏不太对,重修~【4。21】
第97章惊雷
轰隆——
惊雷炸响建兴朝第一场滂沱秋雨,天穹中电光如刃,撕开满朝欲盖弥彰的表面安宁。
“——陛下!”
殿门开启,卷入一帘霜风。一串急迫的脚步将倾盆雨声甩在身后,匆匆入殿。
时值深夜,宁琢却衣冠齐整地坐在案前。
见到来使,他立刻起身,挥手示意免礼的同时,已一把接过近侍呈上的信件,急不可耐地撕开。
殿外雨势更急,又是一道电光划过,亮如白昼的光透过窗纱打在天子脸上,照得他面如金纸。
宁琢双唇血色尽失,瞪着手中信纸,喃喃念出信中词句:
“浑勒单于老骥伏枥,镇守王庭,命二位王子前后率军南下。先前使者只与前锋大王子打过交道,和谈条件有斡旋余地。
“谁知和谈使团中途被二王子派人截住,二王子暴戾蛮横,张口便是漫天要价,声称其素来不听大王子号令,若不乖乖奉上银钱城池,毫不介意忤逆兄长……
“这群背信弃义的鞑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掌将信拍在桌案。殿中仅剩的几名近侍、使者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怒惊骇中的年轻天子。
“不对,不对……”宁琢双手撑着桌面,忽地抬头看向信使,“和谈使团才去了多久?怎能这么快就传信回京?!”
殿前使者一口气尚未吸到底,宁琢先跌回椅上,拧着膝头衣料自言自语:
“是了,信中提及是半道便被截住,那也不奇怪……鞑子竟如此嚣张,岂敢视我朝边防于无物?边军都是死的吗!”
他说到一半音量又陡然拔高,可惜话尾的颤抖还是泄露出内心的慌乱。满殿暖黄烛光如浮油般漂在他惨白的脸上,宁琢竭力克制住六神无主,颤声吩咐:
“传何道荣和梁太傅——还有户部江雍,把他也给我找来!”
近侍宦官大着胆子提醒:“陛下,差一刻就到子时了……”
“朕说了命他们进宫!”宁琢厉声打断。
宦官吓得一骨碌滚倒,五体投地地连连磕头。宁琢见这副卑微作态愈发气结,抓起手边砚台就要掷,临到头,勉强压住火气,“咚”一声将砚台摔回桌面。
他阴郁道:“还不滚?”
一刻钟后,江雍朝服齐整地踏入宫门。
宁琢摩挲玉玺的动作一顿,垂眼瞥向跪地行礼的江雍。
“起来吧。”他趁江雍起身的功夫,幽幽道,“江卿真是年富力强,都这个时辰了,精神还这般好,朕得空定要请教保养的法子。”
江雍年过五十华发未生,可不是靠宵衣旰食保养的。他不动声色地微笑:
“皇上说笑了。只不过这几日户部盘查账目,只差些许琐碎项目,微臣寻思犯不着拖到明日,便晚了些。兴许是天意早知皇上传召,特意让臣恭候。”
宁琢脸色缓和,“原来如此,有劳江卿如此勤勉。巧了,朕正想问你。”
他上身前倾,露出些许急迫,“如今国库中有多少积蓄?”
江雍露出恰如其分的一丝意外,随即止住,有条不紊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