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重天的夜,星子稀疏。分舵外的护山大阵只开了七成,灵光泛着暗淡的青色,像是没睡醒的眼。值守弟子在岗哨来回踱步,腰间的传讯玉符安静地挂在腰带上,没人去碰。
凌霄坐在主殿偏厅,手里捏着一枚刚收到的密令残片。纸角烧焦了,字迹模糊,只能辨出“戒备”两个字。他盯着看了半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起身走向阵枢房。
“把轮值再加一班,夜里多巡两次。”他对守阵的弟子说,“别松懈。”
那人点头应下,手脚麻利地调整灵石供能。阵法嗡鸣了一声,光芒亮了些,但没全开。毕竟没有明敌,贸然启动最高警报,容易引起慌乱。
凌霄站在台阶上望了一眼山门方向。风不大,林子静得反常。他皱了皱眉,转身回殿。
他刚坐下没多久,山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道身影踏空而来,领头的是个中年道人,身穿青云宗主袍,腰悬玉令。他落地时袖子一甩,声音温和:“例行巡查,不必紧张。”
守门弟子认出是青云宗宗主,连忙行礼放行。对方身份太高,又是盟友,没人敢拦。
青云宗宗主走进山门,目光扫过阵枢位置,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身后两人低着头,衣袍下透出一丝黑气,没说话,跟着进了大殿范围。
直到他们靠近阵枢台五丈内,青云宗宗主忽然抬手。
一掌拍出。
灵力如山崩般压下,阵核“咔”地一声裂开,青光瞬间熄灭。埋伏在外的魔修从虚空跃出,数十人冲杀而入,手中兵器带着浓烈魔气。
警钟都没来得及响。
凌霄听到动静时,第一波弟子已经被砍倒在台阶前。他拔剑冲出去,正看见青云宗宗主收回手掌,脸上那点温和早已不见,只剩冷意。
“你们……竟敢?”凌霄声音紧。
“九霄盟自诩正道,实则腐朽不堪。”青云宗宗主淡淡道,“今日之举,是为新秩序铺路。”
话音未落,魔族残余领已带人杀向主殿两侧,见人就斩。有弟子想逃,刚跑出几步就被黑刃贯穿后心,扑倒在地。
凌霄咬牙,提剑跃下高台,落在广场中央。他一脚踩碎地面,灵力炸开,逼退靠近的两名魔修。
“结阵!”他吼了一声。
剩下还能动的三十多人迅靠拢,在他身后摆出九宫守御阵。这是分舵最后的防御阵型,以他为中心,能撑一时。
可对面站着的是仙王境中期的青云宗宗主。
那人冷笑一声,双手抬起,灵力凝聚成一道青色长河,横贯广场上空。下一瞬,长河落下,砸在阵法上。
轰!
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阵型晃动,三人当场吐血倒地。凌霄双膝一沉,硬生生扛住压力,剑尖拄地,才没跪下去。
“不识大体。”青云宗宗主一步步走来,“你守的不过是一座将倾的楼。”
凌霄抬头,嘴角溢血,眼神却没软:“九霄盟……永不降。”
他猛地抽出剑,主动冲了上去。
两人交手三招,凌霄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廊柱。他趴在地上咳血,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连呼吸都像在割肺。
可他还撑着站了起来。
剑握得更紧。
青云宗宗主不再看他,转头对魔族残余领道:“清场,一个不留。”
魔修们狞笑着散开,开始逐屋搜杀。有人点燃藏经阁,火光冲天而起;药库也被炸开,丹药混着火焰四处飞溅。一名断臂弟子爬到角落,死死抱住一块残破的传讯符台,用牙齿咬破手指,往上面抹血。
符台亮了一下,又灭了。
魔气弥漫,干扰太强,信号传不出去。
凌霄听见那边的动静,挣扎着往前爬。瓦砾划破手臂,他顾不上疼。十丈距离,他爬了快半炷香,每挪一步都在咳血。
终于到了符台前。
他抬起手,将最后一丝灵力灌进去。
符台颤了颤,终于出一道微弱的光束,直冲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