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空荡荡的家,马上就不是自己的家,盛江南眼神空洞,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然而,这依旧不够。债权人还是找来了,对方咄咄逼人,把“执行”“起诉”“列为失信”这些词一股脑甩出来。
那段时间陈蘅之大多数时候都在她的身边,听到对方越说越难听,她抬手,上前一步,把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她还未成年。”陈蘅之看了眼垂着头、整个人都蔫下去的盛江南,眉心微蹙,“债务问题,可以跟我们这边的律师谈。但对着一个刚刚失去家人、尚未成年的小孩大吼大叫,这是贵行的标准流程吗?”
对方原本还想回嘴,抬眼正撞上她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从5月底回到国内,处理好一切都已经到了8月底,距离盛江南成年只剩下2天,而她身上还有3千4百万的连带债务。
陈蘅之的硕士研究生课程即将开学,盛江南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她,呆呆地说:“对不起,让你跟着我一起处理这些。”
“本来暑假我也没有事情做。”陈蘅之翻着手上的文件,语气平静,“如果能够帮到你,那我会感到很高兴的。”
“你帮了我太多了。”盛江南只是年纪小,没处理过相关的事情,但她不是傻子。她很清楚这段时间,陈蘅之明里暗里帮了她多少。要是没有她,她的舅舅们一定会将她妈妈的一切都吞拆入腹的。
舅舅如此,那为什么陈蘅之却能对她这么好呢?她身上是有什么是陈蘅之需要的呢?
盛江南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家,她的股份,她的未来,在一夕之间,都失去了。甚至,大二马上开学,她连学费都不一定够了。
她该怎么报答陈蘅之?
一个人坐在陈蘅之定的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她看着外面的月光穿透窗帘,照亮屋内的灰尘。
久久,她起身,去到了陈蘅之的房间。
陈蘅之刚刚洗过澡,打开房门看到面无表情的盛江南,她愣了一瞬,而后将她拉了进来,柔声:“怎么了?还是睡不好吗?”
这段时间,盛江南几乎彻夜彻夜地失眠和呕吐。陈蘅之发现后,偶尔会让她过来,两个人各躺在大床的一端,有时隔着被子牵着手,勉强陷入短暂的假寐。
她以为今晚也是一样。
盛江南没有说话,她径自走到陈蘅之的跟前,停在她的面前。
她很少会这样直直地看着对方,陈蘅之的身高比她高上一些,这样近距离的对视,让她有种冒犯对方的感觉。对于这个帮助了自己那么多的人,盛江南不能冒犯她的。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Hollis,你帮了我很多。私人飞机、律师、我父亲哥哥的后事、债务、官司……这些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是我这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东西。”
陈蘅之本能地皱眉,她摇头:“你不用这样想,真的没有麻烦到我。”
“不。”她用力摇头,“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咬了咬唇,手指在掌心收紧,终于再度抬眸看向了陈蘅之:“我可不可以做你的情。人?”
上次两人见面,陈蘅之邀请她去了酒店的酒吧。或许,对方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陈蘅之愣在原地,眼神轻微一震,显然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压低声音:“江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盛江南点头,“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良好的家世,也没有什么本事。我唯一有的,就是我自己了。我马上成年,没有过交往对象,我的时间,我的身体,我都可以给你。我会听你的话,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停了一瞬,眼里的水光在努力控制下没有掉下来,只是更加红润:“你帮了我太多,我不想白白欠你。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我了。”
陈蘅之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沉默了很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走近一步,抬手替她抹去眼角那一点将要滑落的泪。
“你想要跟在我的身边吗?”陈蘅之低声,“不要去想其他,只是想不想。”
盛江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愿意。”陈蘅之俯下身,注视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前所未有地认真,“不是为了从你这里换什么回报。”
“可我需要你。”盛江南用力攥紧自己的衣摆,指节被绷得发白,“我没有钱了,大二马上开学,塔桥那边学费、生活费都很贵。我想要把书念完。我妈妈和妹妹的医疗费也很贵。Hollis,我需要你。”
非常残忍的真相。
一个即将成年的漂亮女生,背着这样一笔债务,在这种环境下,她还能做的选择,还剩下几条?
陈蘅之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她抿了下唇,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许久,她才开口:“我可以负担你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你母亲妹妹的医疗费。但我的要求很高,你得想清楚,再回答我。”
“我都同意。”盛江南几乎没有停顿,连要求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听完,就先给出了答案。
陈蘅之轻轻摇头,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我洁癖很严重,我希望你是干净的。还有,我不喜欢不聪明的人,你得保证自己的绩点,以后帮我争家产。最后,你太瘦了,以后要多吃一点,听到吗?”
盛江南一一地点头。
等陈蘅之转身去喝水的时候,她沉默了一瞬,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等陈蘅之转过身,看到她上身赤裸地站在那里的时候,一向矜贵得体的大小姐直接被水呛到,咳得眼尾都微微泛红。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急急走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盛江南语气平静,只有指尖在微微发抖。
“现在还不是该做的时候。”陈蘅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你要听我的话。”
盛江南垂下眼:“好。”
在盛江南18岁生日的当天,她自愿成为了陈蘅之豢养的金丝雀。
而如今,距离盛江南30岁生日还有不到4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