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黎明之前。
通天与赵公明对坐于一方青石之上。
青石是昆仑山的最高点,站在此处可将洪荒大半个版图收入眼底。
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白,星辰渐隐,薄雾在山腰间缠绕如纱。
两人之间,一只青铜茶炉,一壶灵泉水,两只粗陶茶盏。
茶炉下的灵火微明,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如同一幅淡墨山水。
这是整章最安静的场景,没有推演,没有战斗,没有法则碰撞,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一壶茶,两个人,以及即将熄灭的星辰。
赵公明添茶。
灵泉水在茶炉中翻滚,蒸汽如细线升腾,与山腰间的薄雾遥遥呼应。他倒茶的手法纯熟至极,三十年来他已数不清为师尊斟过多少杯茶。
茶水入盏,碧色澄澈,灵泉的甘冽与茶草的苦涩在杯中交融,热气袅袅。
通天端起茶盏,未饮,只是看着杯中的倒影。
碧绿的茶水映出他的面孔,和万年前初化形时并无二致,眉目如刀削,轮廓如山脊。
但倒影中的那双眼睛,比万年前深了太多。
赵公明察觉到师尊的气息与闭关前不同。
此前师尊的气息如同深潭,平静但深不见底;此刻的气息如同大海,平静但暗藏潮汐。
他没有直接问,三十年来他学会了一件事:师尊想说的话,不必问也会说;师尊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答。
他只是默默添茶,如同一道无声的堤坝。
通天主动开口,但说的不是自己的决定,而是看似不相干的闲话。
“公明,近来修为进境如何?”
赵公明微微一愣。
师尊从不问修为,人教弟子修为进退自有定数,无需师尊过问。
但他还是如实作答:“弟子准圣巅峰已固,近期以定海神珠淬炼道基,略有所得,但距突破尚远。”
“定海神珠在混沌边缘可有反应?”通天的语气随意,如同闲聊天气。
赵公明面色微变。
师尊怎么知道他在用定海神珠试探混沌边缘?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每次巡守南疆归来,他都会以定海神珠向天穹方向探查,珠中的灵力波动在混沌边缘产生极微弱的回响,如同石子投入深井后传回的闷响。
那些回响的频率,与碧游宫地脉的共振有一丝微妙的吻合。
“有。”赵公明不再隐瞒,“定海神珠在探查天穹边缘时,偶尔能捕捉到极微弱的回响。回响没有规律,但频率与地脉共振的频率有几分相似。弟子不敢确定,未敢贸然上报。”
通天点头,没有责怪。
他知道赵公明的谨慎,定海神珠三十六颗,每一颗都承载着四海灵脉的权柄,赵公明不愿在混沌边缘冒险损坏任何一颗,所以只做最保守的探查。
这种谨慎,正是他让赵公明守门的原因。
“南疆安民城的新一批孩童入学了?”通天又问。
赵公明更加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