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家老太太整天没事干,满门心思就是给自己几个孙子孙女折腾婚事,前两年闵淮君上面有大哥顶着,他们剩下几个都乐得清净,反正每次挨催的都是大哥闵言。
自从闵言结婚,老太太的主意就打到闵淮君身上来了,满世界的开始给他张罗相亲。
话虽这么说,闵淮君还是接起电话,难得没有含呛带嘲,嗓音几分笑意,“喂,又打电话来干吗?”
唐秘书笑着收起桌上的资料,出去了。
他带着座椅转了半圈,半眯眸欣赏玻璃幕墙外的市景,“不是不回去,最近公司很忙。我躲什么了?而且躲谁也不会躲您啊。”
闵淮君为数不多的耐心跟好脾气都给了老太太,闵父跟闵母年轻时忙于事业,一个月里有半个月不在家,闵淮君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
不只是闵淮君,闵家其他孩子,小时候也是老太太在带,到现在闵家年轻一辈里几个难驯桀骜的刺头不见得有多听爸妈的话,但肯定是都听闵老太太的。
老太太一瞪眼,小辈们个顶个的孝顺听话,指东就不敢向西。
“知道了,晚上就回去。”老太太又喊他回去吃饭,闵淮君没推辞的答应下来。
他几天没回老宅,要是再拒绝的话,老太太怕是现在就能杀到公司来。
闵淮君五指落在猫头上揉着,它歪着脑袋任由人类的抚摸,虎斑短厚紧密的皮毛擦着掌心,手感比昂贵的缎面还要好。
孟嫣然见他心不在焉的逗猫,不想再较这件事的真假,“既然你没女朋友,就去跟何昭昭试试。”
“很忙。不去。”
闵淮君撸着猫,难得起来两分兴致,对于谈女朋友的话题更加敷衍。
“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能拒绝,那就是命令了。
孟嫣然很少会这么强硬,闵淮君抬头,发现母亲正冷冷瞥他。
她显然情绪不郁,眼尾轻抬时,气质冷矜迫人,闵淮君继承了她的基因,也惯于这么冷睇斜睨人,就很有压迫感。
闵淮君手停顿,虎斑猫抬起脑袋盯着他看了又看,确定真的没有零食后,毫不留恋的跳下沙发,头也不回的走了。
猫走了,他兴致也没了,“真没时间。”
“为了你奶奶,也没时间?”
孟嫣然不愿再跟他浪费时间,冷声说,“她最近一直都不舒服,经常头晕心悸,血压也比之前高很多。医生检查也只说是因为年纪太大了,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吃药缓解,以后要保持心情舒畅,要哄着她开心。所以,你少惹她生气。”
闵淮君搭在沙发上的手僵了一下。
“正好明天闵彻那边有个机会,何昭昭会跟着去玩,你到时候也一起,合不合适的,先跟对方先见见再说。”?
仙姝诧异转头,不可置信的看他。
她太过惊讶,情绪都来不及收敛,没有任何掩饰的全写在脸上,明晃晃到就只差脱口质问他,‘你怎么能答应呢’?
闵淮君是不准备答应的,更对什么放花灯逛公园没半点兴趣,只不过是不动声色睇她时,发现了她脸上各种微妙的小表情。
最初记仇似的抵触、局促的焦灼、再到如蒙大赦的放松,直至听到朋友邀请自己,那蹙眉紧张的模样,似乎很怕他会答应。
以及此刻——
她睫毛陡颤,黑漆漆的眸里写满错愕,柔润双唇因吃惊微开合着,完全就是想说什么又极力憋忍回去郁闷的样子。
闵淮君觉得,无聊的绕湖看花灯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男人神色变得懒散,斜睨她的眼帘懒洋洋的挑了下。
这张过分靡。艳俊美的脸,此时此刻在仙姝眼里怎么都透出一股故意为之的恶劣。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
是悲、是痛、是怒、是悔,是猝然的崩溃。
她转过身去,抬手匆匆擦泪。
一时间,楼朝云在哭,闵烨然在哭,林月蘅在哭,她却忽然不哭了。
终于有一次,她不再躲他身后。
也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她的淮君,她的爱情。
第67章失落地
林月蘅走后,强撑许久的仙姝忽然身子一歪,是楼朝云反应及时,她才没有摔在地上。闵烨然着急忙慌地喊陶伯,她扶着额靠在楼朝云身上,有气无力地问:“现在谁能帮帮他?”
楼朝云脸上还挂着泪,将她稳稳扶着说:“闵爷爷不会坐视不管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聚在仙姝心口的气猛地散了,她闭上眼,失去了知觉。
闵淮君接到消息直接赶去了医院,凌晨一点,两个妹妹还焦急地等在门口,一见到他,闵烨然立马就冲上来抱他,像是有好多话要说,但他顾不上妹妹的情绪,着急忙慌就进了病房。
这是他第三次看她躺在病床上,每一次都与他有关。
那雪白的被子往她身上一盖,她单薄得像是要被淹没。
床边吊瓶缓慢滴着药液,他走上前,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看清她苍白的脸。
仙姝又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