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着,像一尊玉雕,一尊精美但冰冷的、没有生命的玉雕。
后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记录:辰时四刻,通过地脉记忆回响,获取嫌疑人西王母与枯灵阁初次接触的影像证据。证据显示,其明知对方意图破坏混沌结界,仍接受贿赂并提供协助。
此行为涉嫌‘危害七界安全罪’,且为故意犯罪。”
成罚判官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玄天忽然问。
西王母转头看他,眼神空洞:“说什么?说‘我是被逼的’?说‘我也不想’?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会选另一条路’?”
她笑了,笑得很淡,“没意义。我选了,我做了,我认。”
“包括现在?”
玄天指了指那个正在吮吸的污点,“包括把珠串扔进去,加地脉崩溃?”
“包括。”
西王母点头,“既然要死,那就死得……热闹一点。”
对话到此结束。
因为水镜那边,传来了杨宝的声音。
“后戮执法使。”
他的声音很疲惫,但很清晰,
“西荒这边,地脉污染倒灌的度在加快。白灵用胎珠灵韵暂时稳住了主脉,但支脉正在大面积坏死。
如果昆仑那边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提供净化支援,我们可能……撑不到五个半时辰后。”
后戮看向锋骸。
锻造师盯着肩头的罗盘,脸色惨白:“他说得对。地脉网络是联通的,西荒支脉坏死会反过来加重昆仑主脉的负担。现在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是……两边可能同时崩溃。”
“同时崩溃的后果?”后戮问。
“后果就是”锋骸咽了口唾沫,“七界灵脉系统全面瘫痪。不是枯竭,是‘死亡’。一旦灵脉死亡,依托灵脉生存的所有生灵
包括修士、妖族、龙族、甚至一部分凡人会在三天内开始灵力枯竭,七天内器官衰竭,一个月内……灭族。”
灭族。
两个字,像两块万斤寒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高台上下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吮吸声都仿佛小了些,像那地底的东西也在聆听,也在等待,等待这群渺小的生灵做出最后的抉择。
而抉择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打破沉默的,是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众人转头。
只见鸿钧缓缓站了起来。
不是“站起”那么简单——他是在用某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双腿从盘坐状态一寸寸拔出来。
每拔一寸,他道袍下的金黑纹路就爆开一片,溅出半金半黑的汁液。汁液落地,腐蚀出一个个碗口大的坑洞。
但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像狂风中的残烛,但确实站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水镜方向。虽然隔着万里,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画面,但他知道杨宝和素仪就在那里,就像三千年前一样,背靠着背,守着他们共同的信念。
“小杨……小素。”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们那边……还能撑多久?”
水镜那边沉默了三息。
然后杨宝回答:“最多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如果主脉污染过三成,灵脉会开始‘自杀式收缩’
为了避免污染扩散,它会主动切断与所有支脉的连接。届时,西荒三百里将彻底变成死地,而切断产生的灵脉震荡……会波及整个七界。”
鸿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