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没把她送到提瓦特
半路上就歪了
不是偏十五度那种小错,是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地一声,断了半截
林洛水是被那股砸醒的
胸口那枚烙印还在跳,可经脉里原本该听话流淌的力量,这会儿像被搅浑的水,一团一团地打着旋儿,怎么拢都拢不回一条线
烬刚醒没多久,那点从灰白里捞回来的底子还薄,帮她撑着裂缝,撑到一半就开始发颤
……撑不住就别硬撑
烬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哑着,带着点咬着牙的稳
谁硬撑了!我就是……路有点远
你刚才眼前发黑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那是我闭眼休息!
闭眼休息能把手攥成这样?
林洛水低头一看,自己的指甲果然掐进了掌心,掐出四个月牙
她飞快松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指尖在空中又去够那道快要散架的裂缝——
紫黑色的光,碎了一角
裂缝像一块被揉皱的玻璃纸,在她面前皱巴巴地缩了半截
另一头不再是提瓦特那股子青石板和桂花的味道,而是一股……锈味
干燥的、发烫的、带着焦铁和死灰的锈
……哪儿啊这
她落在一片碎石坡上,靴跟一磕,蹬出一小片火星
脚下是暗红色的砂,踩上去响,像踩碎了一地晒干的血痂
头顶没有月亮,只有一圈灰蒙蒙的、怎么都擦不干净的天
远处几块巨岩歪歪斜斜地戳着,影子拉得老长,活像谁把世界揉烂了随手一丢
林洛水抬头扫了一眼,心里给这破地方起了个名:锈星
听着就倒胃口
她本来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一会儿,把经脉里那团乱麻捋顺了再走
结果风先替她回答了
不是自然的风
是那种嗡——的低鸣,从地底下、从岩缝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震得砂粒在靴面上跳,震得胸口那枚烙印跟着发烫、发胀,像被什么同类的东西,隔空掐了一把
林洛水的脸,一下子冷了
她认得这个动静
反物质军团
……我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
她仰头对着那圈灰蒙蒙的天,深红色的长发被砂风一吹,糊了半边脸
烬,动不了几个
意识里,烬没废话,只吐出两个字:……知道
然后那片灰白里,有什么东西地撑开了一层
薄,但稳,像在裂缝底下给她垫了块板子
银灰,从发根开始
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过渡,是一截一截地
深红从她额角往后退,退到耳根,退到肩头,像被一匹安静的潮水卷走了颜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银灰,发尾还带着点金属被磨细之后的哑光
眼睛也变了
镜面里没东西照,可她知道
那双总是红得扎眼的瞳,这会儿成了灰的,灰得像这块天,灰得像烬那头她只在碎片里见过的颜色
林洛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还是她的,细,白,指尖那点被笔杆磨出来的红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