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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不差钱上（第2页）

元粲记下他的建议，临走之前问：“幼正方才为何说不能让樊叔偃听到？他听到便是将张君完全得罪？其中关联，为兄想不明白。”

张使君要替樊叔偃出气？还是这话哪里损害到了樊叔偃的利益？即便有所损伤，他们也不算是将张使君完全得罪，要被记恨吧？

元粲想不明白，于是直接看答案。

元獬也不想这仨看着聪明的人去琢磨主君心思：“樊叔偃是主君的授课讲师，二人也算是师生关系。樊叔偃这人打小就一板一眼，不知变通，他连讲课都只会照着备课册子复述，不知举一反三，你说他这样的人知道自己主君兼学生将司马仲达奉为‘知己’，一言一行都朝着老贼看齐，你说他能坐得住？他能不杀到主君营帐，慷慨激昂教导一番？”

再给人留个罚抄几百遍的作业。

主君莫名其妙遭殃，会不迁怒罪魁祸首？

绝对看天渊郡守一百个不顺眼了。

元粲听完答案，怔愣良久才发出一个“啊”的疑问，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不是，这对吗？

“所以说，其实张君并无刁难之意？”

“刁难没有，但有生气。换做你被下人敷衍糊弄，你难道也能和颜悦色，将这件事情囫囵着含糊过去？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家松散至此，就别提什么图谋天下了。”

公事办不好还想耍小聪明。

主君没掏出金砖拍对方脸上，绝对是念书念多了，搁以前哪会好声好气说这么多？主君拿下天龠的时候，真是一家一家杀过去的。思及此，元獬更怀疑樊游的教学能力。

误人子弟啊，误人子弟！

由此可见，脾气收敛也有坏处。

元粲：“……”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将消息带给一直坐立不安、越想越心惊肉跳、越想阴谋诡计越复杂的天渊郡守，并给出建议：“现在时间还早，府君应该尽早准备起来，以应对张君问政。在下听幼正说，张君这人最是勤政爱民，重视治下黎庶生计。在天龠的时候，但凡有黎庶喊冤，不论案情大小轻重都要亲自过问。”

天渊郡守沉默了良久：“当真？”

“这些是幼正告诉我的，幼正说张君精通工匠技艺，盖房子造水车都相当娴熟，犁田耙地更是不在话下，天龠郡内的耕具都从老旧的直辕犁改为曲辕犁，又设立专门的木工坊改进耕具，对外售卖租赁耕具给贫寒黎庶，租价固定，耕具磨损维修都由官府负责。”

他是没见过曲辕犁，但从描述来看应该是与时下耕具大不同，对农人来说是福祉。

其实就算不改良，那些举措也是福祉。

因为耕具本就精贵。

在民间，一把好锄头能当传家宝，子女分家能为它打得头破血流。谁家有完全属于自己的趁手耕具，那都算这个村子的富户了，谁都不愿意轻易得罪的存在。谁得罪这家人，谁家来年春耕就别想借人家的耕具。有些村落都是好几家合用耕具，没有耕具就用削尖的木头刨土。各种苦楚，非是三言两语能道明。

谁家的官府会拨出大量资金，养着一群工匠，给工匠开固定薪水，让工匠为治下农人造物美价廉的耕具啊？这些耕具还不会随意涨价，买不起的也可以用极低价格租赁。

天渊郡守自然了解其中的成本，她语气复杂地问：“难道就没有人暗中破坏耕具？”

物美价廉的耕具最先损害的便是某些人的利益——一旦农人能通过耕地赚到盈余，并且买得起趁手农具，便会逐渐脱离掌控，也让某些人损失租借售卖耕具带来的利益。

除非这些耕具被他们完全垄断。

不然，不如毁去。

元粲不假思索道：“幼正并未提及，但应该不会有。张君入主天龠的时候，用的便是请君入瓮的手段，用一场鸿门宴打开了局面。有可能反对她的人，早就被她剔除干净。”

她在天龠就是说一不二。

谁敢阳奉阴违就是在找死。

天渊郡守眼底流露出几分艳羡。

感慨道：“原来如此。”

谁当官也不是奔着贪污腐败去的，也有做出一番政绩的初心，但只有真正上任才知道现实与理想的差别，处处受掣，做什么都举步维艰。有人守不住初心，选择了同流合污，有人心灰意懒，选择挂印离开，也有人被迫选择维持现状，只求一个无功无过了。

似张使君这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决心与魄力，确实难得，也让人羡慕得紧。天渊郡守闭了闭眼，她大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

又冲元粲行了一礼，致谢。

元粲慌忙侧身要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