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整座昆仑主峰都已感受不到一丝灵气。
浓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巅,仿佛随时都要倾塌下来。
往日里灵鹤翔空、云雾缭绕的仙家气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闷。
东院之内,江晚宁站在廊下,看着被风吹落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面上,出声向身后的人问道:“都准备好了?”
“嗯。”顾长夜应了一声,缓缓从院中现身。
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色长袍,衬得他本就清冷的面容更加沉肃,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内敛而锋利。
褚珩已经恢复了原样,一头银被两只玉簪妥帖地束在脑后,几缕碎落在耳侧,他金色的眸子扫过换了身黑衣的昆仑大弟子,沉声道:“冥灭寄生在巨阙穴处,你只有一次机会。”
巨阙穴,心口之上,要害中的要害。一击不中,便是惊动对方,再无第二次出手的可能。
顾长夜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在离开东院之前,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郑重地看了一眼院中的另外两人,抬手行了一礼,“昆仑宗人的安危,便交与你们了。”
说罢,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院中。
“薄尧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江晚宁收回落在那处空地上的目光,回看向身侧的男人,“我们也动身吧。”
褚珩眸光闪烁,伸出手臂将少年拉至怀中,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道:“记得先顾好自己。”
“知道了。”江晚宁仰头回吻,唇瓣一触即分,“走吧。”
两人的身影相继消失在东院之中。
………………
昆仑主殿内,安榆翘着腿倚坐在大殿正中的宗主宝座上。
那张尚显稚嫩的少年面孔上,一双全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殿内跪着的一众昆仑宗人。
目光所过之处,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只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厉司律跪在最前端,身侧还有几个长老,后面则是几十个天资还算不错的昆仑弟子。
此刻,他们的脸上充斥着木讷的神情。
整座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安榆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檀焱垂着头,跪在弟子行列的中后段,眼角余光不住地四处打量,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怎么还不见大师兄的身影?他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住那副木然的样子,可额头上的汗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渗出。
“那些妖兽状态如何?”安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却又隐隐透出压迫。
“回尊上,数千魔魂已尽数适应妖躯。”厉司律将一个葫芦状的法器双手托于头顶,头颅低垂,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嘶——
檀焱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厉司律如此模样,那副卑躬屈膝的做派,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在心里暗暗犯起了嘀咕,这大师兄究竟有没有给师尊解了噬心草啊?为何师尊看起来还是一副被人控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