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何大奎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韩青有些着急了。
青斑避日蛛不听自己的,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驱灵门的血饲之法从没出过问题——饲养的灵虫灵兽会把饲养者当作血亲,无条件听从指令。
可现在,那条从虫卵时期就建立的羁绊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蜘蛛体内压住了,指令送过去便石沉大海。
好在青斑避日蛛并没有逃跑,而是把目标锁定在了熊阔身上,扑过去与他缠斗在一起。
韩青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驱使别的灵虫。
他出呼唤。
刺甲蚤之前放出后就没有再收回——方才与熊阔交手时瘟毒虻被黑烟克制,三凶环被钢叉幻影压制,刺甲蚤在那种正面激战中帮不上忙,韩青便让它们先蛰伏了起来。
现在正是时候。
他打了个呼哨,尖利的哨音穿透雨幕,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回应——荒草丛中、松树背后、碎瓦堆旁,三只刺甲蚤咻咻咻地冲了出来,甲壳上的暗红纹路在雨幕中拉成三道细细的红线。
它们悬停在韩青身前,呈品字形排开,翅翼高震颤着,出细微的嗡嗡声。
韩青觉得不稳妥。
刺甲蚤度快、善偷袭,但正面作战不是它们的强项。
何大奎吃了那赤红丹药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肌肉膨胀,灵力狂暴,双刀上的紫光连青斑避日蛛的甲壳都敢硬碰。
三只刺甲蚤能不能挡住,他心里没底。
他用仅存的灵力打开了双尾火毒守宫的灵兽袋。六只守宫从袋口钻出来,每一只都有小臂大小,拖着长长的红蓝两色双尾,细密的鳞片在雨幕中闪着湿漉漉的光,一出来便缠在韩青脚边,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脚踝。
何大奎眼睛通红。
那双被丹药灼成暗红色的眼珠里已经看不到瞳孔的边界,只有一片浑浊的血色。
他仿佛看不到刺甲蚤,看不到守宫,看不到那头正在与熊阔缠斗的巨大蜘蛛。
他的眼中只有韩青。
那个杀了老五、杀了老三、杀了老四的小子。
他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来,双脚踩在泥泞里,出沉闷的扑哧声。
韩青抬起手,对准何大奎。
“杀。”
三道红线从他身前激射而出,呈扇形散开,分别攻向何大奎的眉心、咽喉和胸口。
何大奎甩动手中的符箓。
两张符纸在他指间翻转,符面上的朱砂符文猛地亮起——不是寻常的火光或白光,而是金色。
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金光从符纸上涌出,迅膨胀成两个拳头大小的金球,悬在他身前缓缓旋转,球面上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面对快袭来刺甲蚤。
何大奎抖动手中的金球。
金球弹出,刺甲蚤撞上金球,三道红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嗡的一声四散飞开。
撞飞刺甲蚤后,金球返回,重新悬浮在何大奎手上。
韩青看到这符箓,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金属性的高级符箓。
金属性高级符箓极为稀有——能炼制此等符箓的符师本来就少,主修金灵根的修士在五行之中数量最寡,能修到筑基期还有余力钻研符箓之道的更是凤毛麟角。
平常低级的金属性符箓只有金光符一种,不像火系有火球符、烈焰符、炎爆符,种类数不胜数。也正因如此,每一张金属性高级符箓都价值连城,一张难求,威力更是不可小觑。
何大奎用的符箓韩青认识,是挚金符。
他在典籍里见过记载——此符以施符者灵力为引,能将对手的攻击灵力强行碾碎,筑基以下少有可以阻挡的手段。
价格极高,一张的价钱不比一件顶级符器低。
惨了。
韩青心头一紧。
他料到何大奎手里那两张符箓不简单,但没想到是挚金符。
他的刺甲蚤,伪三阶灵虫,甲壳硬到能咬穿练气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力,撞上那金球却被弹飞了。他急忙放出感应,呼唤三只刺甲蚤。
三只刺甲蚤落在泥泞里,正在痛苦地挣扎。
它们的针形口器上缠绕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那光从口器内部向外侵蚀,甲壳在金光所到之处如同蜡一般融化。
刺甲蚤细长的腿在泥水中拼命蹬踏,挠出一道道泥沟,出吱吱的嘶鸣。
那声音极小,像针尖划过琉璃,却比惊雷更让韩青心头紧。
金光从口器蔓延到头部,从头部蔓延到胸腹,刺甲蚤的挣扎越来越弱,腿的蹬踏变成无力的抽搐,翅膀的震颤变成断断续续的痉挛。然后,一只接一只,它们躺在泥水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