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性腼腆,说话轻轻柔柔的,很容易就害羞脸红。
因为燕谦是她兄长裴宴修的好友,在裴宴修的身边,她总能见到燕谦的身影。
每每和燕谦偶然遇见,她都会小心翼翼看他几眼,他似是察觉到了,每次她的视线还未投过来,他的目光已牢牢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可那份像嫩芽般的感情,她不敢对他宣之于口,打算一辈子藏在心底。
他似乎心里也有她。
在某一日的上元节,他与蒋致和燕家其他郎君娘子遇到她们姐妹四人,主动相邀她们共行。
大姐姐裴倚舒看出他们眼里的暗流汹涌,微微笑着将她推到他身边,带着妹妹们以及纪家的两位表姐妹们走了。
她内敛,他温和,一路上二人并肩而行,相视无言。
天空之中,一道烟火升空,烟花漫散流连夜空,它的声音远扬,传到他们耳边,把她骇了一跳。
人群轰动,将他们二人挤在一块去。
他但笑不语,似乎觉得街边的行人都在助攻他们二人的感情。
他不动声色将她护在怀里,防止她再次被行人撞到。
男女授受不亲。
裴倚昭脑海里顿时出现这一些字。
心跳加,却奢望时光流逝得慢一些,不愿意主动离开他的怀抱。
但她尚有一丝理智,知道他们不可以一直拥抱。
人群散开,她面色涨红,低下头来不敢直视他的眼,往前走了几步。
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步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阿昭,我今日出门,就是想遇见你,再和你说些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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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倚昭愣神,害怕自己两只耳朵都听错了。
燕谦接着道:“可惜,一面对你,我满腹的话都不敢说方才裴大姐姐也是配合我,才把她们都带走。”
见她眉心微皱,不知因何原因情绪低落,他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若你觉得难为情,我可以护你一路,将你安全送回至昭然阿姊她们身边。”
他的语气温和,在她看不见的身后,一直默默看着她。
她的内心砰砰直跳,呼吸加快,仍是不敢回头。
“有什么想说的,你便说吧。”她慌慌张张地说着,竟然还结巴了。
就在那一晚,十七岁的他对十五岁的她诉说自己的爱意,他很喜欢她,喜欢到能包容她所有的缺点。
如此说来,他们俩就算是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了。
后来她问他,世间那么多女娘,他为何独独心悦于她?
他应该多去看看天底下千娇百媚的女娘们。
他听罢摇了摇头,只说,纵然看遍世间姹紫嫣红,他的心里,也只装得下裴倚昭一人。
不知是那日夕阳落日边的晚风有酸涩,还是她被他的话语感动,站在榕树下的她竟红了眼眶。
他们二人在汴梁城,度过了此生最欢乐的一年。
好景不长,她的婚事,被高阳郡王定下,是扬州崔氏的崔羡,听闻其祖上还是前朝五姓七望中的博陵崔氏。
可那又如何,裴倚昭不喜欢他。
为此,她反抗过高阳郡王,甚至绝食相逼。
然而高阳郡王无动于衷。
他说,就算她成为一具白骨,他也要将她的尸骨送去扬州崔家。
裴倚昭绝望透顶。
同样绝望的,还有燕谦。
他心有不甘,那日在魏王府的榕树下苦等裴倚昭,只等到双目含泪满眼黯然的她。
他一向知礼,有属于自己的君子气节,可那一日,他什么规矩礼仪都不顾了,做了比上元节那日更大胆的举动,上前抱住她,轻轻触碰她湿润的唇。
他慢慢擦去她眼角的泪,只听她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地说着“对不起”。
他不怪她,怪命运弄人。
她嫁为人妇六年,他镇守边疆六载,今年才回到汴梁。
待到这些事情一一闪过裴倚昭的眼前时,她的眼眶已然湿润。
下一眼,那记忆中逐渐模糊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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