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的话刚落下,只见浑浊的水裹着泥浆从陈春生刨开的豁口涌出去。
陈春生本来很紧张,此时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他拎着铁锹,站在泥水里,眼睛盯着水位的变动。
“妹妹,你瞧,水下去了。”
林映雪顺着陈春生手指的方向,看到田里的水线在缓缓下降,棉株的下半截一寸一寸地露出来,水淋淋的秆上沾着泥,但根部的白须已经重新暴露在空气里。
“等到水排完了,有时间把排水渠再清理一下。”
姜守仁见陈春生的法子管用,拎起铁锨继续掘田埂。
姜守正陈四斤等人跟着效仿。
等最后一道排水沟挖通,水头顺着沟槽哗哗往外涌,大家这才直起腰来。
五亩棉田,用了一天的时间水才排完。
棉田里还套种着西瓜,已经熟透的西瓜经水一泡,全部裂开,林映雪看得一阵阵心疼。还好水排干净后,剩下的瓜还能再拯救一番。
即将立秋了,这片套种的瓜田也该完成了使命。
一整个夏季,西瓜收获了好几茬,卖了一些,剩下的供自家吃。
这最后一茬瓜,林映雪打算用来晒西瓜酱。
由于茫山一带很少种植大片的棉田,因此没有人想到在棉田里套种其他农作物,林映雪算是开启了先河。
当初她种植棉花,也不知道能否成功,心里想的是,就算棉花没有想象中的高产,套种的农作物多少会拉回一些损失。
不说旁的,单说西瓜,棉田地里套种的西瓜沙瓤且甜,拉到彭城非常受欢迎,一个夏天就卖了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已经不错了,很多庄稼人一年到头都攒不到三两。
除了套种西瓜,她还套种了大豆花生和高粱,大豆经过水泡,有的伏倒了。姜守信对治理庄稼伏倒很有经验,他检查了一番大豆,说道:“幸好都是杆倒,能救回来,要是根倒,基本就很难救回来了。”
“水排干净后,晒半天,等到土不黏脚,再把豆子扶起来。”
现在大豆正是生长茂盛的时候,倒下的枝叶叠在一起,不透风,湿度大,如果不清除多余的叶子,底部的豆荚很快就会霉长毛,哪怕把豆杆扶起来豆子也会减产。
因此除了把豆杆扶起来,还要把底部黄的老叶烂叶摘掉,让豆株之间能透进风。
这样算算,又是不小的工程。
看天吃饭的时代种庄稼就是这样,一场雨一场霜,都有可能对庄稼造成致命影响,好在这场雨没有去年的雨那么大,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
让林映雪欣慰的是套种的花生和高粱没有受到影响。
水排干净后,还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天一亮,林映雪等人又下了地中耕松土。地表被水泡过结了硬壳,不锄开的话,太阳一晒,那层硬壳像锅盖一样把土捂得死死的,根还是喘不过气。
根喘不过气,不管是棉花还是大豆等农作物,根一旦缺氧,照样缓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