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呐看呐,我说了,他可不会回头啊,哥哥。”路鸣泽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愉悦。
他的手搭在路明非肩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你真觉得动漫里那些热血沸腾的劝说场景是真实存在的吗?”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站在火光里的人身上,落在那身暗金色的铠甲上,落在那把横在身前的巨剑上。
诺顿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个两千年前就该倒下却还撑着的墓碑。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回头路。”路鸣泽的手从肩上滑到路明非的后背,推了一把,力道不重,“大家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越走越远。悔恨之人,走不到最后。”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耳边吹气。
“所以啊,拿上手里的剑,告诉他谁才是讲理的人”
路明非低下头。
贪婪躺在地上,剑身压在晨扔过来的位置,刃口上还沾着没干的血。
暗金色的纹路在水光里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叫。
他的手指张开,又合拢,又张开。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他想走,是有什么东西在推他,从背后,从骨髓里,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拿起它。”路鸣泽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鼓点,像心跳,像有人在耳边敲钟,“告诉那个没有眼力的家伙——谁才是王!”
他捧住路明非的脸,手指扣在他的颧骨上,把他的头抬起来,正对着诺顿。
“是他伤害了恺撒。是他想杀害诺诺。是他想要把这个世界弄得天翻地覆”路鸣泽的瞳孔里烧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像快要灭的炭火被风吹了一下,“哥哥,你不觉得难受吗?你不觉得受到了背叛吗?”
路明非的嘴唇在抖。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又有什么东西在长。
“不要犹豫啊。”路鸣泽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在哄孩子入睡,“还记得我说的吗?我们有个交易,有一笔大交易。魔鬼会满足你的一切条件。”
他的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后背凉,“包括改写未来。”
晨的银枪插进参孙的脊背,枪尖从鳞片的缝隙里钻进去,刺穿肌肉,卡在两根脊椎骨之间。
他手腕一拧,借力把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翻了个身,落在一根青铜柱子上。
大衣的下摆在空气里甩了一下,没有沾上一滴水。
“真慢啊。”他蹲在柱子上,低头看着那条正在挣扎的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等得都快睡着了”的懒散,“也不知道诺顿养你为了什么。招笑吗?”他的嘴角咧开,“那确实做到了”
下一秒,炽热的龙息从他脚下燃起。
参孙的喉咙深处涌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像有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点了一颗炸弹。
火焰吞没了整根柱子,吞没了那片区域,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晨站在柱子的另一头,衣角都没烧着。他的嘴角还挂着笑。
“你知道吗,一具次代种的龙骨还挺难得的。”他把银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枪尖朝下,指着参孙,“毕竟要从秘党手里挖两块肉来确实不容易。”
他的声音放轻了,“所以啊,你要不乖乖站着,让我取了你的骨头?”
参孙的喉咙里出一声低吼,身体往前倾,骨刺张开。
“算了。”晨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假,“那有点痛了。我还是直接杀了你吧。”
参孙的下巴遭受了一记重击。
银枪的尾端从下往上撩,撞在下颌骨的正中央。
咔嚓,那声音很脆,像踩断一根枯枝,下颌骨裂了一条缝,从下巴延伸到耳根。
参孙的嘴合不拢了,舌头从牙缝里露出来,血从裂口往外渗,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着热气。
银枪从颈部划向断尾处,枪尖沿着脊椎的走向,从脖根一路滑到尾椎,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那些正在痉挛的筋膜。
新的伤口翻开着,露出底下嫩红的肉和白色的骨头。
晨的手往腰间的包里一摸,掏出两颗高爆手雷,拉开保险,塞进伤口里,塞得很深,深的看不见。
轰!轰!
两声爆炸连在一起,分不清先后。
参孙的身体往一侧歪了一下,前腿一软,跪在地上,然后又撑着站起来,又跪下去。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有人拧开了消防栓,它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它想释放言灵。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从肺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晨的靴子踩在它的嘴上,把那些还没喷出来的火焰踩了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它想开口,那个男人就会恶作剧般地打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