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宝珠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上的一堆草图,“博士,听说你们最近在攻坚渗碳热处理标准化工艺,怎么样?”
穆勒将老花镜拿下挂脖子上,双眼放光,“改良井式炉温控流程后,中捷厂的重栽齿轮合格率已经稳定提升到以上,我们正在复刻连续热处理的分段曲线”
夏宝珠听着听着就听不懂了,等他分享结束,夸了一通后坦诚直言,“博士,我打算再次函邀请恩巴制造的考察团前来。
您知道的,辽安已经在建汽车专用公路了。”
不能提高公路,在老外面前只能先叫汽车专用公路。
穆勒眉头微蹙,“以我对恩巴家族的了解,尤其是监事会的老一派元老。
我不敢保证他们会点头,毕竟你们的公路还需要至少三年才能建成。”
夏宝珠分析道:“两轮石油危机席卷后,西欧煤钢、矿山、工程机械内需彻底萎缩。
鲁尔区重工业全线衰退,本土下游重机厂订单直线下滑,恩巴的存量市场已经摸到天花板。
他们家族手里攥着顶尖工艺却没有增量市场,研投入养不住下一代技术的。
恩巴制造是恩巴集团的核心业务,利润一年比一年薄会拖垮恩巴集团。
博士,这次我们邀请了埃伯拉姆博士,您上次提到他,说他是全球化少壮改革派,我很期待他来华考察。”
西德这种大家族集团都是双层治理。
监事会是老一辈持股人,最高决策层,保守派大本营。
执委会是真正的经营班子,负责日常、全球业务、投资、技术输出。
上回来辽安考察的是他们的执委会董事,但不是恩巴家族的人。
她这次邀请的埃伯拉姆·恩巴是家族的第三代长孙,据穆勒说,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位埃伯拉姆也是工学博士,不光任执委会董事、集团全球战略投资与国际技术转让事业部一把手,他还是集团知识产权委员会的主任。
这就意味着他是执委会中唯一能代表集团敲定合资框架条款的人。
穆勒赞许地点头,“他痛恨日本精密传动企业大规模低价倾销欧美市场,一心要布局东亚生产基地。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像这样的老牌精密制造家族最怕两件事。
一是技术风险。
他们担心合资建厂会导致核心量产工艺、热处理配方被全盘消化,最终养出自己的竞争对手。
二是政策与盈利的不确定性。
所有西方企业观望中国市场,最大的担忧就是政策不透明、外汇平衡难保障、投产之后看不到稳定利润。
上游核心供应链企业与轻纺日化不一样,一旦布局失误就是家族数十年根基的损耗。
夏,我会与埃伯拉姆通话,我希望他也认为时机到了。”
四月,辽安出的考察合作邀请被婉拒了。
五月,北京吉普合资项目落地。
六月,辽安出的考察合作邀请里提到北京吉普,再次被拒。
七月,上海福克斯波罗合资项目落地。
北京吉普是是终端整车装配项目,上海福克斯波罗是过程控制仪表配套技术,都是下游成品合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