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巨树的心脏。
她撑着泡泡站起来,右手往前一伸,琼玉牌的阵列在周身重新展开,青金色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力量消耗已经接近临界点,但牌面的纹理依旧清晰锋利。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忽然晃了一下。
眼前泡泡群的金色倒影里混进了别的画面。
支着一张牌桌,桌上是散落的帝垣琼玉牌。
符玄站在牌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卷宗,嘴唇在动,像是在训话。
画面闪了一下又换成了另一幅,她的父母坐在家里的饭桌旁,桌上摆着一盘桂花糕,母亲在往她碗里夹菜,父亲在说什么她听不清。
青雀猛地晃了晃头。
走马灯。
又来了。
这次甚至都没濒死,只是稍微喘了口气,脑子就开始自动播放人生走马灯。
她抬手照着自己脑门狠狠拍了一巴掌,啪的脆响在泡泡球内部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脑门上的金色小花被掌风震掉了好几朵,落在膝盖上还在微微蠕动。
画面散掉了。
符玄的脸化成金色光粒从眼前飘走,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那颗正在持续变形的金色球体。
“淦。”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球体完全裂开了。
从正中央竖直劈开一道裂缝,裂缝边缘涌出浓稠到近乎液态的金色光芒,往下流淌,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固成新的组织结构。
裂缝里探出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只手。
准确地说,是一只由金色木质纤维编织而成,五指修长,关节处嵌着红色眼珠的手。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
两只手同时按住裂缝的两侧,像撕开一层薄纱一样把球体的外壳撕成两半,碎片往两侧飞溅,砸进周围的泡泡群里炸出两排金青交织的光浪。
一个身影从那颗破碎的核心里站了起来。
体型不算庞大,跟之前树干上剥落的那些boss级怪物相比只能算中等个头,大概三人高。
但周身散的威压完全不同。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体积,是来自浓度的差距。
如果说之前的怪物是丰饶气息捏出来的泥偶,那眼前这个东西就是丰饶气息本身凝固成的结晶。
人形轮廓,通体由纯金色的木质纤维编织而成,每一根纤维的表面都流转着浓稠的金色光液,像是一条一条的金色血管裸露在皮肤外面。
关节的位置全部嵌着竖瞳,每一个能弯曲的部位都有一只竖瞳,各自转动各自聚焦。
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整张脸的竖嘴,嘴缝从额头劈到下巴,嘴唇翻开露出里面一排一排层层叠叠的粒齿,每一颗齿都在轻微张合。
背后展开的不是翅膀,是几十根粗细不一的枝干,每根枝干末端都开着一朵花,花心正中都嵌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青雀看着这个东西完成变形,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还没干透的血痕。
碧绿色的瞳孔深处那几个青金色的光粒开始加流转,整双眼眸都被映成了耀眼的青金色。
全身的琼玉牌同时亮起,牌面光芒暴涨到几乎盖过了那颗核心散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