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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接连丧事病情加重（第1页）

太上皇龙御殡天。

举国肃缟，万民悲恸，皇城白幔垂空、素幡遍地，哀乐凄切不绝。

文武百官、宗室皇子、六宫妃嫔尽数赴灵堂守孝，跪拜焚香，日夜追思。

灵堂肃穆，最是能见人心、最是能分高下。

魏王楚泰一身素孝白衣，身姿笔直、礼数周全，日夜不离灵堂半步。晨昏跪拜、焚香诵经、伏地哀思，连日不眠不休，双目红肿、面色悲戚，哀恸真挚、孝行无瑕。

他恭谨守礼、沉静尽孝，一举一动皆为宗室表率，百官看在眼里，无不称赞魏王孝感动天、品性纯良、沉稳靠谱。

楚熠辰立于灵前高台，冷眼俯瞰，看着次子懂事温良、至诚尽孝，心底的怜惜与偏爱愈深重。

反观太子楚玄玉，截然不同的模样，刺得帝心满目失望。

他左腿跛疾难支，一身孝服松散颓靡，跪姿歪斜、神色漠然、眼底荒芜。满堂哀哭、举国悲戚，人人沉痛追思先帝，唯独他面冷心死、无半分悲色。

连日守灵，他屡屡失神恍惚、心神游离，倦怠不耐、敷衍祭拜，礼数疏漏、仪态尽失。

他不是不知孝礼、不懂规矩，而是终身残缺的痛、前路无望的颓、深宫冷暖的凉，早已掏空他所有情绪。他做不出假意悲恸，演不出至诚孝道。

楚熠辰看着散漫漠然、凉薄失礼的太子，再看看恭孝端方、得体稳重的魏王，心底积压数月的失望、愧疚、痛心、无奈齐齐爆。

他当初一念心软、一纸隐瞒，本想护子尊严、护子心性，最终却亲手将最看重的储君，推向阴郁偏执、失礼失度的绝境。

三代父子宿命，终究难逃轮回。

父亲与他，多年疏离，直到临终方才和解，而他与楚玄玉，父子亲情似乎渐行渐远。

帝王坐拥万里江山，能定朝野风波、能安四海万民，唯独护不住自家父子亲情，逃不开代代身不由己的悲凉。

灵堂冷风萧瑟，素幡翻飞，哀乐呜咽不止。

上官凤妩一身素衣，久病孱弱、气若游丝，静静跪在灵堂之前。

她看着灵前高下立判的两位皇儿，看着帝王眼底沉沉的失望，只觉心底所有气力尽数耗尽。

她半生打理六宫、维系阖家安稳，殚精竭虑、步步周全，可终究抵不过天命、拗不过人心、挽不回父子疏离。

深宫沉沉，岁序茫茫。

大婚的热闹已成过往，先帝的殡天落定尘埃。

唯有东宫寒怨、帝心憾悔、皇后沉疴、三代父子无解的苍凉，长留九重宫阙，岁岁不散。

一个多月后，定国公府差人来报，老国公的身体快不行了。

上官凤妩正哄着小公主睡觉呢，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让乳娘把孩子抱下去。

“外祖父的身子骨不是一直都硬朗吗？怎么这会儿就快不行了？”

毕竟几个月前长乐公主大婚，她见老爷子的精神状态非常好，根本没现任何异常。

“姑娘，听说是家主怕您太过操心了，故尔一直都没往外传！”秋月生怕她情绪过激又昏厥过去，连忙上前扶住她。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要这样对我？”上官凤妩忍不住流泪痛斥，“兄长呢？他为什么也要瞒着我？”

“姑娘，您可千万别太激动！”秋月吓坏了，连忙安慰她，“家主可是最心疼您这个外孙女的！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对！来人呐！快替我更衣！”上官凤妩立即打起了精神，让人给她收拾收拾，准备回一趟娘家。

纪弘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楚熠辰那里，他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事，连忙起身往乾元殿赶。

其实，在此之前，太医署已将纪弘的脉案跟他汇报了，只是那时刚好碰上了太上皇新丧，他以为只是寻常病症，并不太重视。

再加上，那时皇后的身体状况非常差，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多打击，因此，他决定对妻子隐瞒了纪弘的病情。

直到现在又收到了刘景的最终汇报，纪弘的身体应该是撑不了几日了，礼部应提早做准备。

楚熠辰看到日益憔悴的妻子，心里愈愧疚了，“阿妩！莫急！我陪你一同回去！”

听到楚熠辰的声音后，上官凤妩当场就控制不住情绪，不顾任何礼仪就往他怀里扑。

“二郎！外祖父他快不行了！”

这种至亲即将离世的无力感，楚熠辰不久前刚体会到，如今又岂能不理解妻子的心情呢？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道：“外祖父历经三朝，戎马半生，功载社稷，今朝儿孙满堂，门第兴旺，想来此生再无遗憾！”

“尤其是你这个外孙女，母仪天下，泽被万民！”

“你是他的骄傲，亦是他的软肋！”

“若是见到你如此伤心，他又该自责了！”

几番温言劝慰入耳，上官凤妩汹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眼角零星泪珠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