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深处,云雾绕青峰,清溪绕竹舍,远离了皇城紫宸的金瓦朱墙,也隔绝了朝堂永无休止的纷争喧嚣。
入山已有月余,山间清风常年携着草木清香,簌簌掠过檐角竹铃,叮咚轻响,岁岁年年,清净悠然。
自打入山静养,上官凤妩缠绵经年的旧疾,竟肉眼可见地渐渐好转。
从前在深宫之中,她常年心绪郁结、劳神伤身,动辄咳喘不止、夜不能寐,面色常年是透着病态的苍白,连指尖都少了温热。
可如今栖身青山,朝饮晨露,暮看流云,日日心绪舒展,少了权谋算计的烦扰,气血也一日日丰盈起来。
此刻晨光初透林间,柔和的光晕穿过层层枝叶,碎金般洒落在青草地间。
上官凤妩身着一身素雅月白软缎常服,未施粉黛的脸庞温润清丽,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疲惫憔悴,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她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拂去路边一株苦菜上的晨露,动作轻柔缓慢,再也不见往日动辄体虚乏力的孱弱模样。
“慢点,别蹲太久。”
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帝王独有的矜贵,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楚熠辰大步上前,一身简约玄色锦袍,褪去了龙袍加身的威严凛冽,少了九五之尊的疏离冷硬。
他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小心翼翼将人轻轻扶起,掌心温热宽厚。
上官凤妩回眸莞尔,眼底盛着山间温柔晨光,浅浅笑意澄澈动人:“不妨事,今日身子轻快得很,许久没有这般舒心过了。”
这些年身居后位,母仪天下,看似尊贵无双,实则步步谨慎、步步惊心。深宫似囚笼,束缚着她,也耗空了她的心神。
唯有在这终南山中,她不用顾及皇后身份,不用恪守宫规礼仪,只是楚熠辰的妻子,只是几个孩子的母亲。
不远处的清溪河畔,清脆的童声嬉闹阵阵,打碎了山林的静谧,是晋王和朝阳公主两兄妹正蹲在浅溪旁玩水。
澄澈溪水清浅见底,冰凉山泉漫过稚嫩脚踝,兄妹俩正追逐着溪中穿梭的小鱼,偶尔弯腰捡拾圆润好看的鹅卵石,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岸边草丛间,各色野果缀满枝头,红的樱桃、紫的桑葚、青的山杏,累累垂落,惹人欢喜。
楚熠辰牵着上官凤妩的手,缓步走在青草小径上,步履悠然,岁月静好。
“看他们兄妹俩这般自在,朕才觉,从前在宫中,终究是委屈你们了。”楚熠辰轻声感慨,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深宫高墙锁尽人间欢愉,岁岁年年皆是规矩束缚、人心算计,连稚子童真都难得肆意。
唯有这山野之间,无拘无束,方能见人间最纯粹的安稳。
上官凤妩轻轻摇头,温柔浅笑:“世间从无十全十美。二郎身负天下苍生,身不由己,臣妾与孩子们都懂。”
“如今能有这数月安稳时光,朝夕相伴,已是此生最大的福气。”
她侧头望向身侧的帝王,眉眼温柔。
世人皆道帝王无情,最是凉薄。可楚熠辰待她数十年如一日,待子女更是满心慈爱。
只是帝王之位太重,江山责任太大,许多温柔,终究被朝堂风雨层层掩盖。
说话间,朝阳公主攥着一把紫红山果,颠颠跑跑扑了过来,小脸上沾着点点果汁痕迹,软糯出声:“父皇,母后!你们看,女儿摘的果子可甜了!”
紧随其后的晋王,也捧着满满一兜野菜山果,来到二人身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兄妹二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和宫女,领头的那个人向皇帝禀告:“禀陛下、娘娘,这些野菜山果都是无毒的,能吃,臣等已都尝试过!”
楚熠辰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弯下腰温柔替女儿擦去脸上的污渍,眼底盛满难得的温和笑意。
“朝阳,阿爹的乖女儿!”
小朝阳笑嘻嘻地将一颗山果塞进楚熠辰的嘴里,“阿爹吃,甜甜哒!”
“嗯!不错,甜甜的!”楚熠辰顿时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快给你们阿娘也尝尝!”
“阿娘也吃!”小公主刚递过去,晋王赶忙也凑上去,激动地喊道:“阿娘,也吃我的,也吃我的!我摘的这个更熟更甜!”
小公主当即嘟起嘴巴气哼哼地说道:“才不是,我摘的最甜!”
两个小不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吵了起来,都把上官凤妩给逗乐了,“好啦,先别吵,阿娘都吃,都吃!”
她分别接过俩孩子递来的果子,轻轻尝了一下,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沁人心脾。山间微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碎,身姿轻盈舒展,不复往日病态。
连日静养,药石调理,再加上心境开阔,她的旧疾已然大好,咳喘之症极少作,夜里也能安安稳稳入眠,整个人仿若重获新生。
这般夫妻和睦、子女绕膝的山野温情,是身居九重、坐拥天下的帝王皇后,最奢侈也最珍贵的安稳。
翌日,她心血来潮,一大清晨便拉着楚熠辰去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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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之巅,夫妻二人偎依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的微笑。
上官凤妩忍不住感叹:“初升的太阳真美啊!”
楚熠辰笑了笑,附和道:“是啊,我们大乾也一样,正如这初升的太阳,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二郎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把大乾挂在嘴边啊!”上官凤妩禁不住调侃道。
“职位越高,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楚熠辰却异常正经地解释道,“我不只是大乾的君主,更是这天下老百姓的衣食父母!”
上官凤妩微微抬起头,认真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这样,不会耽误朝政吗?”
“不会!朝堂上的事,有太子和房相他们呢!”楚熠辰微微一笑,“西域那边的事情也非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