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是最热的,人只要稍微一动就满头大汗,后山坡地里,钱川通穿着特制背心在收割粮食。
李贵干脆光着上半身,“钱叔,这粟米粒瘪,收不了多少回去。”
“可不是,”钱川通擦掉汗水缓了几口气,“所以收完粟米得抓紧种上小麦!要不到冬天还是没粮食吃!”
虽说女儿带着一大群人去打劫来两千多斤粮食,可去掉给干活人的奖励,剩下大家一人最多分五斤,真是聊胜于无。
老林在忙活着分粮,田里的活只能钱川通一个干。
寨子的议事厅内,两垛粮食中间站着一个穿碧色半袖的女人,她不做别的,就是看着大伙称粮食。
“哎?不能只拿新米,那陈粮也得拿!”林谷雨大步过去,就近拉过一袋陈粮就帮着往人口袋里装绿的粮食。
妇人死死捂着口袋,“好,我装,分开装!新粮耐放!”
拉扯间,林谷雨的手一抖,一把陈粮洒在了地上,妇人慌张地想蹲下去捡,却被林谷雨拉住了,“你去装粮,我来收拾!”
正经的脱粒大米,可惜米粒黄带绿,轻轻一拧就细碎。
林谷雨用双手将米带着泥托了起来,“哎,好好的粮食怎么就放坏了!”
走过来的钱林晨扶起她娘,“要是霉了就得扔,别把人吃坏了。”
“都还能吃!扔什么扔!一斗粮将近半两银,这扔的全是钱!”
钱林晨没反驳,她姐惜命,只要说通她姐,这粮食一时半会就进不了嘴里去。
林谷雨低声问道,“小晨,你们得想个其他营生,冒着生命危险出去一趟也弄不来多少粮食!”
“哎,我也不想抢。那姓卢的把周边两城的所有粮食都把持住了,不抢不行。”
平心而论,她钱林晨是最不愿意搞抢劫的,“娘,不过以后尽量不抢。”
“行,昨天咱收了一筐野葡萄,等会我张罗着人晒葡萄干,这东西啥时候都金贵,咱就用它换粮食。”
“嗯,娘,你按照我说的秋梨膏的方子熬一锅试试,秋梨膏要是能做出来也能卖上价。”
龙九峰和龙八峰之间有大片的梨园,肉厚汁多,头先宋通让人抬了十来筐梨过来,大伙都尝了鲜。
以往龙九峰都会把梨运到城里卖,今年忙着治病和抢劫,都把卖梨的事给忘了,所以钱林晨才提议熬秋梨膏去卖。
“行,我现在就去!”
林谷雨回家挑了几个饱满的青梨洗了,戴着草帽去了医馆,秋梨膏好歹也算药,去医馆问问总没错。
寨子的医馆离人工垒的水池很近,原本是周大夫住的地方,自从陈家搬上来后,目前就让那三个女大夫暂时挤在隔间住。
陈家大夫世辈都是招赘,一家四口都懂医,但城里主要找大陈大夫的赘婿看病,其他三个正经大夫反而干接生的多。
三位女大夫到了山寨才觉得来对了地方,在这干活不问性别,全凭手艺,虽然看诊的报酬不多,但一斤米,一把菜,一张凳子都是心意,都是她们在寨子安身立命的底气。
此外,要是按照寨子的要求去做事,比如熬防疫汤,到隔壁山头治病人,再到救重伤的叶斤,每做完件事,寨子都会给记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