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帮你省钱。」
我把空碗放下,理直气壮,「你知道那三天的流水席要花多少银子吗?够给北边的将士们半年的军饷了。咱们现在是战后重建,每一两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萧景琰放下笔,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
「舒芸。」
「嗯?」
「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朕本来想给你全天下最好的。」
我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的愧疚,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是个古人。
在他的认知里,给一个女人最高的荣耀,就是一场盛大无比的封后大典。那是对我的认可,也是对天下的宣告。
我主动删减流程,在他看来,是一种懂事的牺牲。
「不委屈。」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紧皱的眉心,「对我来说,最好的不是那些繁文缛节,也不是那身沉得要死的凤袍。」
我指了指窗外。
那里,春日的阳光正好,两只喜鹊在枝头跳跃。远处的偏殿里,隐约传来团团和圆圆咿咿呀呀的哭声。
「最好的,是不用早起,不用跪得膝盖疼,还能有空去看看那两个小崽子是不是又尿了。」
萧景琰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属于他的龙涎香混合着墨香,瞬间将我包围。
「那两个小崽子有奶娘看着。」
他在我耳边低语,呼吸温热,「现在的吉时,属于朕。」
……
虽然我成功把三天的流程压缩到了半天。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封后大典当日。
卯时。
天还没亮,我就被灵儿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主子!醒醒!吉时到了!」
我闭着眼,任由五六个宫女像摆弄布娃娃一样在我身上折腾。
洗脸,刷牙,洗面。
每一步都像是刑罚。
最可怕的是上妆。为了彰显皇后的威仪,光是那一层层的粉,就扑得我差点窒息。
「别扑了,再扑就像刷墙了。」
我抗议道。
「娘娘,这是规矩。」
负责梳妆的嬷嬷一脸严肃,「皇后娘娘要母仪天下,妆容必须端庄大气,压得住场子。」
行吧。
我忍。
等到穿衣服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里三层,外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