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闭嘴!”
我终于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半截剑,狠狠地扔在地上。
“什么耗干了!什么赚了!”
“这就是……就是金属疲劳!”
我大声吼道,试图用我的“科学理论”来掩盖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
“你懂不懂物理?”
“这剑用了几十年,天天擦,天天磨,分子结构早就松动了!”
“这是热胀冷缩!外面下雪,屋里烧火,温差太大了,它就裂了!”
“跟你的命没关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抓着叶孤舟的肩膀,拼命地摇晃他。
“叶孤舟!你别给我装神弄鬼!”
“你不是还要去天山看雪莲吗?你不是还要找老伴吗?”
“你给我站起来!吃饺子!”
叶孤舟任由我摇晃。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层水雾。
他伸出手,想要帮我擦眼泪(我都没现自己哭了),但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舒芸。”
他轻声唤道。
“别骗自己了。”
“你是神算子(虽然是假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的灯……油尽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二十年前,为了斩那一剑,我自断经脉,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如果不是你那株定魂草分了一点灵气给我,我早就该死在那片沙漠里了。”
“这二十年,是偷来的。”
“是陪着你们,多看了二十年的风景。”
“我……知足了。”
“不知足!”
萧景琰也走了过来。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红着眼眶,像个无助的孩子。
“朕……我不许你知足!”
“咱们说好的,要一起活成老妖怪!”
“太医!传太医!”
“别喊了。”
叶孤舟摆摆手,制止了萧景琰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坐得更直了一些。
那种属于天下第一剑客的气度,在这一刻,回光返照般地重新回到了这具枯朽的躯体里。
“老萧,舒芸。”
“听我说。”
“我没事。”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江湖儿女,死在床上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