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高大巍峨的青砖城墙,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正午。京城东直门。
阳光照在城门楼的琉璃瓦上,泛着暖意。红漆大门上的铜钉被擦得锃亮。
城墙上,五十六岁的老兵赵铁柱靠在箭垛旁打盹。他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打转。
今天负责守卫九门的,全是他这样的残兵。满打满算不到五千人。
城墙下,护城河的冰面反射着白光。几只冬雀停在冰面上叽叽喳喳。
城内,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刚出锅的肉包子散着诱人的葱香味和猪油香。
大衍腹地承平已久。没人相信战火会烧到天子脚下。
赵铁柱换了个姿势,把冻僵的右手塞进破棉袄里。
他的后背贴着青砖。
青砖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咚……咚……咚……”
声音沉闷,由远及近。带着某种压迫心脏的特殊节奏。砖石表面甚至震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灰尘。
赵铁柱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常年厮混战场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他拔出腰间生锈的横刀,整个人扑在垛口上向下张望。
地平线尽头。黄尘滚滚。
一条黑色的直线正以疯狂的度向前推进。马蹄声由微弱的闷雷变成了撕裂空气的轰鸣。
阳光打在那些骑兵的精钢板甲上,折射出成百上千道刺目的死亡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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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大衍的黑甲。那是西方的十字铁骑。
“敌……敌军!有敌军!”
赵铁柱的嗓音干瘪嘶哑,瞬间被狂风扯碎。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城楼正中央的那口巨大青铜预警钟。
只有一只手。他咬住绳索,右手死死攥住钟杵的木柄,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钟身。
“当——!!!”
“当——!!!”
“当——!!!”
凄厉的钟声,化作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京城上空的宁静。声波震得周围的红漆剥落。
城墙上的老兵们乱作一团。铁甲碰撞声乱成一锅粥。
“升吊桥!快关城门!”九门提督的副将声嘶力竭地咆哮,刀背狠狠砸在木柱上,砸出一个深坑。
城门下的力士们拼命转动生铁绞盘。
“嘎吱——嘎吱——”
年久失修的铁链出酸涩的摩擦声。护城河的吊桥上升得异常缓慢。
城外,三千教廷别动队已经冲到了五百步之内。
威廉看着正在缓缓升起的吊桥,拔出火绳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