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段誉用少商剑远程击敌,几个武士不约而同地把手从刀柄上移开,在空气中模仿起出指的姿势。
一个年轻武士认真地问通译,这套剑法大晏人是不是都会,通译说:“这是虚构的武功,现实中没人使得出来。”
那武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把它抄下来,带回去给上师看看——说不定上师有办法。”
后来吐蕃的寺庙里真有不少僧侣开始研究“六脉神剑”的心法口诀。
有人说六脉神剑是密宗失传的一支气脉修行法门,有人说不对,六脉对应的是人体六条经络,跟医典相通,不是武功是医术。
争来争去没有定论,但所有僧侣都认同一件事。
能写出这本书的人,绝对是个开悟的高僧!有个老喇嘛把段誉在无量山琅嬛福地里对着神仙姐姐玉像磕了一千个头的那段反复诵了好几遍,对座下弟子说了一句话:“磕了一千个头才拿到秘籍,这份诚心,比密宗弟子磕长头朝圣也不差了。”
弟子们问那六脉神剑到底是真是假,老喇嘛闭目入定,良久,只说了一句:“剑气是假的,但以气驭剑的修行法门,是真的!”
《天龙八部》被翻译到其他国家的消息是辗转了许久才传回大晏的。
毕竟在古代信息流通没有那么快。
在知行书肆的唐新柔把这些域外反响逐条整理成文,辽国那边的争议、西夏皇姑的眼泪、吐蕃武士拿马换书全被收进了新一期的读者来信栏。
这些信都被送到了知行书肆,宋知有逐条看完,心里很是感慨。
她没想到《天龙八部》这本书居然在其他国家流通了起来。
更没想到也有那么多人喜欢《天龙八部》!
《摸鱼周刊》新一期梓行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知行书肆门口的队伍从朱雀大街排到护城河,又沿着河岸绕出去老远,把卖炊饼的、卖糖葫芦的、卖炒栗子的小贩全挤到了城墙根底下。
丫丫凌晨起来卸门板,门板卸到一半,探出头去往街口扫了一眼,然后把门板往旁边一推,转头朝后堂扯开嗓子喊:“唐先生!队伍比上回长了至少一半!林主编!段师傅昨晚印的够不够?”
唐新柔从编辑部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刚校完的下一期版样,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天气:“段师傅印了好几千册,但看这架势,怕是撑不过午时。”
林妙妙抱着刚装订好的一摞新书从后堂出来,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掌柜说了,今天这期是少室山大战,所有人做好通宵加印的准备。”
五个售卖口同时打开,铜板碰撞的叮当声密集得像下了一场暴雨。
买到书的人从队伍里挤出来,有的就地蹲在路边翻开就看,有的边跑边翻,撞上了拴马桩揉着额头还舍不得放下书,有的干脆把书举过头顶,朝还在排队的人群挥舞着喊了一声:“少室山!三兄弟一起上了!”
这一嗓子像火折子扔进了干柴堆,整条街呼啦啦烧了起来。
云栖茶楼里,白老先生把醒木往台上一拍。
“今天不讲旧书,不讲预告,不讲同人文——今天只讲少室山!”
台下茶客挤得连楼梯口都坐了人,有人把茶碗端起来忘了喝,有人把花生米举在嘴边忘了嚼,有人从后排站起来踮着脚往前看,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讲到乔峰、段誉、虚竹三人初次并肩站在少室山上,天下英雄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有人要杀乔峰,有人要擒段誉,有人要夺虚竹的灵鹫宫。
三兄弟背靠着背,乔峰双掌推出,亢龙有悔的掌风卷起满地枯叶,段誉的六脉神剑在指尖时灵时不灵地吞吐着剑气,虚竹双手合十,天山六阳掌的起手式还带着几分少林弟子的憨厚。
白老先生的醒木在“三兄弟同心”那一句上重重落下,满堂茶客同时把茶碗端起来往桌上一顿,几十只茶碗在同一瞬间砸出同一声脆响,茶水溅出来洒了满桌也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