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气得不轻:“他们是不是闲疯了?”
沈昭宁却只是坐在桌前,静静看着一页纸,那是刚送来的消息,死掉的锦衣卫,叫韩策。负责查城南纸路。而昨夜,他最后去的地方,是南平码头。
青竹小声:“姑娘,这是不是和之前那个摔死的纸商有关?”
沈昭宁缓缓点头,都指向码头,说明妖书的纸,极可能真是从那里进京。可问题是,对方动作太快了。像有人一直盯着查案进度,谁靠近,谁就死。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楚宸骁来了,他今日没穿常服,一身深紫亲王袍,腰间玉带压得极稳,可眼底却带着明显疲色。青竹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安静下来。
楚宸骁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今日早朝,有人参我。”
沈昭宁抬眸,“因为妖书?”
“嗯。”
他随手把折子丢过去。沈昭宁打开,眉头瞬间皱起,因为奏疏写得极狠,四皇子身世遭疑,理应避嫌停职,以安朝野。而最诛心的是,最后一句:皇家血脉,不可不慎。
空气静了一瞬,青竹在门外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已经不是影射,这是直接往楚宸骁头上扣刀。
沈昭宁抬头:“陛下怎么说?”
楚宸骁淡淡道:“父皇没说话。”
这一句,反而更危险,因为沉默,意味着皇帝也开始忌惮,屋里忽然静了。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沈昭宁忽然发现,这几日,连楚宸骁身边的人都变少了,很多从前主动亲近他的官员。如今开始避嫌,因为没人愿意在这时候站队,尤其是“可能有问题的皇子。”
半晌,沈昭宁忽然轻声:“殿下。”
“嗯?你怕不怕?”
楚宸骁一怔,她看着他,声音很轻:“怕他们继续写,怕所有人一直猜下去。”
风吹得窗纸轻轻发响,楚宸骁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宁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
他忽然低笑一声,“怕。”
沈昭宁微微一怔,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楚宸骁垂眸看着桌上的妖书,声音低缓:“因为有些事,只要开始被怀疑,就永远解释不清。”
沈昭宁忽然觉得心口发沉,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比如现在,妖书明明只写:生辰有异。可整个京城已经默认“四皇子可能不是皇帝亲生。”没有证据,却没人停下猜测,而更可怕的是。有时候,连被怀疑的人自己,都会开始动摇。
沈昭宁忽然轻声:“那殿下信自己吗?”
楚宸骁抬眸,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安静得厉害。
片刻后,他淡淡道:“我信没用,重要的是,别人开始不信了。”
这一句话,像针一样,轻轻扎进空气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青竹脸色发白地冲进来:“姑娘!外面出事了!”
“什么?”
“有人在茶楼里当众念妖书!”
楚宸骁眉头瞬间一沉,“在哪?”
“醉仙楼!现在已经围了上百人!”
半个时辰后,醉仙楼,整条街已经堵死。无数人围在楼下,甚至还有人拼命往里挤,因为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