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贩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抖:“后来他看了我一眼。。。。。。我、我腿一软。。。。。。再抬头,人就没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段沉神色越来越冷,又是斗笠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城南纸商死前,也有人见过类似的人影。说明:对方根本没打算藏。甚至,是在故意露给他们看,像一种挑衅。段沉忽然抬头,望向对面茶楼屋檐,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动破旗。可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感觉,有人正在暗处看着他们,看着整个京城一点点发疯。
夜里,醉仙楼死人的消息,彻底传遍全城。这一次,再没人敢把妖书当笑话,因为真的死人了,而且还是:当众杀人。于是,流言彻底失控,有人说妖书能索命,有人说念出内容的人都会死,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偷偷烧书。
可偏偏,越烧,越害怕,因为没人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看过“不该看的东西”,而真正崩掉的,其实是朝廷。御书房里,皇帝直接摔了茶盏,“废物!全是废物!当街杀人!还让那么多人看见!”
下面跪了一地,没人敢出声,因为谁都知道,这事已经压不住了。
皇帝脸色阴沉得可怕:“现在外面怎么传?”
顺天府尹周川曜硬着头皮:“百姓都说。。。。。。”
“说什么?”
“说妖书。。。。。。真的会杀人。”
“砰!”皇帝猛地拍案,整个御书房瞬间死寂。他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百姓开始信了,而人一旦信了,事情就再也不是查几本书那么简单,因为:恐惧会自己长大。
半晌,皇帝忽然冷声:“从今日起,京中禁谈妖书。,再敢私传者,杖责,严重者,下狱。”
众臣齐齐应声,可没人知道,这道命令,其实已经晚了。因为现在,妖书根本不需要再印,人会自己传。而另一边,沈府,青竹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她一边锁窗,一边回头看:“姑娘,你说今晚不会又有人塞书吧?”
沈昭宁坐在灯下,没说话,她正在看今日那支弩箭,箭头极细,制作精巧,不像普通黑市货。
楚宸骁站在旁边,低声道:“北营军械。”
沈昭宁抬眸,“确定?”
“八成。”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北营,是京城禁军。若真牵扯进去,事情会比想象中更大。
沈昭宁轻轻摩挲箭尾,忽然道:“对方是在故意升级。”
楚宸骁看向她,“什么意思?”
“最开始,妖书只是写秘密,后来开始逼死人,现在。。。。。。”
她缓缓抬头,“已经开始公开杀人,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会越来越怕。”
风吹得烛火轻轻晃动,楚宸骁沉默很久,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所有人说话都变了。”
沈昭宁一怔,“以前,大家骂朝廷,会直接骂,现在却喜欢说,‘妖书里是不是写过?’像所有人都开始借妖书说话。”
沈昭宁后背忽然微微发凉,因为他说得对,如今很多人,已经不再自己表达。而是,借妖书表达。仿佛“不是我怀疑,是书里这么写。”而这,才是最危险的。因为妖书正在变成一种“所有人都能躲在后面的东西。”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青竹脸色发白地跑进来:“姑娘!顺天府刚传消息!”
“什么?”
“那个卖糖人的小贩。。。。。。死了。”
空气骤然静住。
“怎么死的?”
“投井。”
“可邻居说。。。。。。”
青竹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死前一直在念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