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可姜予安总觉得周野还有其他不想让她知道的理由。
“那你可以跟我说,让我去订啊。”姜予安不死心地追问:“干嘛偷偷摸摸的?”
周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无奈,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盖住了:“你以前是没人帮你,所以什么事都要自己靠着!”
“现在爸爸回来了,爸爸能做的事情就替你做了,你可以专心做其他事情!”
“爸”
“行了。”周野直起身,伸手在女儿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就是一顿饭,别想那么多。回头黎老师再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订的,感谢她救了我闺女,她不会多想的。”
姜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你确定她不会多想?
可看着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以后要是订饭的时候给我说一声,得月楼的饭菜多贵,黎老师会有心理压力的。”
“我有钱。”周野难得开了句玩笑:“你忘了你爸我可是香江集团的董事长。”
姜予安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行行行,你有钱你厉害。吃饭了,外婆该等急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爸,你要是真的只是想感谢黎老师,我没意见。”
周野站在书房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他在霍景深的书桌前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感谢?
如果真的只是感谢就好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绣房,也看不到那排四合院,只能看到家属院里灰扑扑的屋顶和远处模糊的树影。
他欠她的,不是一顿饭、十顿饭能还清的。
周野闭上眼,在黑暗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中午得月楼伙计回来复命时说的话。
“那位女士看到菜的时候,笑了。”
笑了。
因为她以为是姜姜点的饭菜所以笑了,如果说是他点的,恐怕会让得月楼的伙计直接把饭菜拿回去吧?
想到黎姝一直躲着他,周野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难受,就像是被蚂蚁啃食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周野难受,黎姝也没好到哪去。
吃过饭后想要睡一会,然后起来继续做绣品,可是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周野的模样。
年轻时候的,现在的。
如果说年轻时候的周野是嚣张狂野的,现在的周野那就是成熟稳重的,眼里一直有种睥睨天下,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周野千算万算,恐怕没算到三十年后她们又见面了。
再见面,彼此身上都添上了岁月的痕迹。
想啊想的,脑子里就越来越清醒,黎姝索性坐起来,靠在沙上呆。
天气越来越暖和,外面的景色也越来越好看。
坐了一会,黎姝又不停地打哈欠。
她实在是懒得动,就让杨倩给她泡了一壶碧螺春。
碧螺春的茶香混着邓丽君软糯的歌声,在屋子里慢慢漾开。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让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连丝都泛着柔和的棕色。
书看了没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黎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碧螺春的香味在舌尖散开。